年落雪在入口外积成硬壳,
可越往里,脚下越软,
最后那点雪迹彻底消失,
只剩满地的落叶,厚厚一层,
踩上去像踩在烂泥上,隔着靴底都能觉出潮气往肉里渗。
这里的天气也全然不像冬天,
但温度没有任何提升,反而让人觉得更加潮湿阴冷。
一股腐朽的甜腥味从深处涌出来。
前面的路忽然宽了。
宽得有些不像话,像山腹里藏着一条被谁挖出来的旧街。
可这宽路刚走不到十步,地上便升起了白雾。
不是从深处飘来的,是从脚底下渗出来的。
那雾奇怪。
三人腰以下清清楚楚,裤子、靴子、地上的叶子,连落叶上的水珠都看得分明。
可腰以上,雾越来越浓,到了胸口,就只剩一团白。
再往上,连近在咫尺的后脑勺都模糊了。
可见度不足五米,且那雾好像不是死的,是在慢慢绕,像有无数细小的手在里面轻轻搅。
领头的人停住了。
他抬起手,朝后摆了摆,那手势极慢,像怕惊动什么。
后面两人立刻停脚,连呼吸都压了下去。
领头人将头顶的”毯子“掀起一角,只露出半张脸。
他朝两侧白雾里各看了一眼,才低声开口:
“过了葫芦嘴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在这白雾里异常清晰。
“洒药。”
后头两人同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囊,拔了塞子,往自己脚边抖了几把。
那药粉是灰白色的,
落在地上不化、不散,
反倒像细盐一样铺在落叶上,
雾一碰到,
竟像活物一般缩了缩,给他们脚边腾出一小块清朗。
“手搭肩膀上。”
”两人各伸出一手,搭住前面人的肩。“
“跟紧了。”
他说,
“我走,你们走。我停,你们停。我不说,谁也别出声。看见什么,都别松手。”
三人重新迈步。
白雾已没到颈子。
那些雾在离他们不到两尺的地方翻卷,却像被什么隔着,近不了身。
药粉铺过的地方,雾便往后退;
人一过,雾又在身后合拢,像一张慢慢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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