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举高了遮住半边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还在那帘缝里暗暗地瞧着,舍不得移开。
黛玉却只斜靠在引枕上,手里拿着本诗稿,像是心不在焉地翻着。
紫鹃从旁觑着她,低声笑道:「姑娘,外头好热闹呢,您不瞧瞧?」
黛玉淡淡「嗯」了一声,眼睛却往那帘子上瞟了一瞟,口中道:「有什麽好瞧的,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的人罢了。」
可她那翻书的手停在一页上,半天没动,眼珠子却不知何时已往窗外斜了斜,盯着大官人的侧面。
瞧了那麽一瞬,便又低下头去,嘴角微微一笑。
那王熙凤与李纨,她二人坐在最前一乘青帷车里,方才官道上那几声雷吼,她们倒还撑得住。
可如今见了那清河县一众官员卑躬屈膝、如蚁附膻的排场,又看着大官人两条长腿夹着马肚子,随着马背起伏,一颠一耸的,这熟悉的动作顿时让两人不约而同的背过身去,一上一下躲着偷偷换汗巾子,同时涌起一个念头,这冤家驴一般坐着马背上放左还是右?
丫鬟们的小车里更是唧唧喳喳,春动思情闹成了一片。
莺儿扒着车帘,一眼不眨地盯着大官人,嘴里念念有词:「啧啧啧,你们瞧瞧那马、那衣裳、那气派!比咱们宝二爷出门可威风多了!」
其他丫鬟见主子不在纷纷道:「大人这样的才算真男儿,那些爷们儿,成日只会在屋里吟诗吃酒,哪有这个气魄!」
也不知谁说句:「我看你们都想去通房推屁股了!」
这话一出,几个丫鬟都捂着嘴笑起来,推推搡搡的,闹作一团。
而平儿咬着下唇,痴痴的望着大官人,话都说不出来。
那日就在这里,她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烟花!
虽然一朵都不属於她!
这边大官人寒暄完。
平安这厮,一眼瞅见大官人,登时如丧考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大官人的腿便嚎:「亲爹!我的亲亲大爹!可想杀小的了!这回好歹发发慈悲,把那玳安狗才撇在清河啃土,只带小的上京伺候爹!」
谁知大官人乜斜着眼,啐道:「嚎甚麽丧!玳安那厮没回来,还在京里替办差呢!」
平安一听这话,恰似兜头浇了一瓢冰水,那哭声陡然拔高了八度,直嚎得街面儿上野狗都夹了尾巴:「天杀的!苦杀小的了!」
大官人被他嚎得心烦,笑骂着一脚虚踹过去:「好了!别嚎了!你引着後头车队,滚去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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