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仅仅握住平儿的手:
「这话,你且给我烂在肚肠里!一个字儿也别透给那屋里头那位二奶奶知道!你听真了:别说那老不修的大老爷想擡举我做小老婆,就是他三媒六证、八擡大轿,明媒正娶要我做他填房大老婆一一呸!便是太太这会子就蹬腿咽了气,我也绝不踏进他那门里一步!把天说破了,也是个「不』字!」
平儿正要回答,猛听得山石背後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声儿钻出来:「咦!几位姑娘好雅兴!怎地在这里赏景?西门大人不是早被请去贡院当那监考老爷了麽?」
这话像平地一声雷,把平儿和鸳鸯惊得魂儿差点飞了!
两人慌不叠从石头上弹起来,扭身就往那黑酸酸的山石缝里寻摸。
不看则已,一看一一说话的可不正是袭人!
再一看,原来那山石後头,花荫底下,竟还坐着三位绝色妇人,一个个娇娇滴滴、花花簇簇的,也不知是几时来的。
如今天色黑了下来,两人又聊的火热,自己两个竞半点声气也没察觉。
这三位绝色妇人正是西门大人收入房里的那三位「半姨娘」:金莲儿、楚云,还有那香菱儿!方才只顾着咬耳朵,竟没发觉眼皮子底下还藏着人!
平儿和鸳鸯心里担心,面上却不敢怠慢,只得堆起笑,胡乱向那三人福了一福:「不知几位姑娘在此,我们姊妹两个只顾说话,竟没瞧见,惊扰了姑娘们的清静,还望恕罪。」
金莲儿一双勾魂眼波光流转,嘴角噙着丝儿看热闹的笑,大大剌剌受了这礼。
楚云倒是面不改色,大大方方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唯有那小香菱儿,慌得把手儿摇得像风吹荷叶,细声细气地道:「快别……快别折煞我们!都是……都是丫鬟,你们是国公府里的丫鬟,我们是西门府上丫头,哪里当得起!」
鸳鸯听了,直起身来,抿嘴儿一笑,说道:「话虽这麽说,可你们是客人,远来是客,哪有客人给主人行礼的道理?再者说一一你们可是西门大人收入房里的人了,早晚都是姨娘的身子、主子的命,身份上自然高过我们,便是老太太都请几位赏园子,我们行个礼,也是应当的。「
金莲儿听她这番奉承,登时眉开眼笑,把个巴掌「啪」地一拍,脆生生道:「好!好!好一张巧嘴儿!这话听着熨帖!本来你们府里的乌糟事,我也懒得管闲帐!可如今瞧着你这麽知礼识趣.……」「先说好,可不是我们三人偷听,是我们先到这里赏景,你们二人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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