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充了公帑!李兄,」
他目光如针,刺向李守中,「你贵为国子监祭酒,清流领袖,家中田产寺庙多在江南不假,可据某所知,汴京左近,怕也藏着万亩膏腴……你,甘心拱手让人?还有叶公,吴公,」
他又转向叶梦得与吴敏,「二位根基虽在江南,然汴京周遭,岂无产业?一旦汴京「改佛为道』成了定例,推及天下,你等家庙田庄,还能守得住麽?在座诸公,谁家良田没有个十数万亩?这刀子,眼看就要割到自家肉上了!」
他站起身,缓缓转过身去背对众人。
「我耿南仲说这番话,句句皆是诛心灭族的大逆之论。诸位若觉得耿某已然疯魔,此刻便将某绑了,扭送开封府衙门,交到那西门屠夫酷吏手中,耿某绝无半句怨言,引颈就戮便是!」
耿南仲胸中气血翻涌,那未出口的滔天急迫在他喉间滚动:
他耿南仲是何人?
东宫太之师!
如今太子势危,首要之敌便是那妖道林灵素!
蔡京、童贯、梁师成那几个老奸巨猾的尚且首鼠两端,不曾站出来表态,可这妖道却借着「改佛为道」的东风,气焰熏天!竟敢公然与太子争道,两车相遇而不避!
此等狂悖之举,置太子颜面於何地?让满朝朱紫如何观望?又教官家……心中作何感想?
若这妖道不倒,只怕更多人要倒向太子对立面。
太子若倒,自己当如何?耿家当如何?
新帝临朝,耿家必是数十年间再无出入朝堂一
耿家必死!
此等局面,我绝不容它发生!!!
耿南仲心中澎湃!
房内没有人动。
死一般寂静,唯有窗外的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张邦昌开口了:「耿公,此事干系太大。你且明言一一若真要走这条路,计将安出?」耿南仲擡起头,淡声道:
「今春雨水之丰,为近十年所未见。黄河上游冰雪消融,水势已蓄得满满当当。到得入夏,若暴雨如期而至,京西汴河那一段堤防,多半撑持不住。届时,若我们遣一二得力之人,於要害处略加助力,那堤防便会自然溃决,洪水涌入开封城……」
「自然溃决?」叶梦得冷笑一声,「耿公,莫非以为都水监那班巡河的吏胥,皆是酒囊饭袋?开封府的皂隶眼目,尽作摆设?都水监每年巡河,堤上驻守河工不下数十人,日夜轮值,你派人掘堤,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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