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的炮兵阵地飞过来,落点覆盖了马辰城外围整片丘陵地带。炮击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密度之大让婆罗洲军队的士兵连头都抬不起来。有几个掩蔽部被直接命中,里面的士兵被活埋在塌陷的圆木和泥土下。炮声还在响的时候,林国栋就开始拿手扒土。
他的指甲劈了三片,但埋在里面的人已经没气了。
炮击刚停,美军轰炸机就来了。B-26“侵略者”中型轰炸机在低空掠过,投下凝固汽油弹和500磅炸弹。
林国栋的阵地正面被炸成了一片焦黑,树木在燃烧,泥土被高温烤成了陶片一样的硬壳。
三个机枪手在一个弹坑里被直接命中,后来他派人过去清理时,坑里只剩下一截烧焦的勃朗宁枪管,和几片嵌在泥里的头盔碎片。
林国栋趴在散兵坑里,泥土从坑沿簌簌往下掉,灌进他的衣领和袖口。
他的左手虎口旧伤在昨天白刃战中又裂开了,整只手肿得戴不进手套。
飞机的轰鸣声刚远去,联军的步兵就开始往上冲。
从硝烟里涌出来的散兵线在高低不平的残桩地上有些地方挤成了疙瘩,有些地方又被地形拉开成稀稀落落的几小群。
他抓起一挺BAR自动步枪,机枪手全死了,副射手也死了,弹药手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正在散兵坑角落里用撕开的急救包往头上缠绷带。
他把枪架在弹坑边缘,对着最近的那群步兵打了几轮点射,每打完一轮都朝旁边挪一个位置。有人在他右侧接上火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是他排里最小的兵,十六岁的周小满,端着SKS在打。
林国栋突然喊了一声“压低头”,那兵条件反射,直接把脸埋进浮土里,子弹从他钢盔正上方擦过去,离盔顶不到一指。这一命捡得险之又险。
打退这波进攻后,他清点人数。
全排从月初的四十三人,剩下十七人。
他认识的每一个名字几乎都在这排伤亡统计上——周大勇,四月初教他怎么在散兵坑里蜷着身子躲弹片的老排长,八月在沙巴河谷围歼廓尔喀人时被弯刀砍中了颈窝,死前还叼着草烟冲他骂了句娘。
李阿福,四月第一天就被炸弹炸得只剩下一截发烫的枪管。
阿成,十六岁,上个月刚埋的,坟头那块河石还在他散兵坑后面不到一百米的棕榈树下。
傍晚,他靠在散兵坑壁上,嘴里嚼着一块缴获的米军口香糖。
糖已经嚼了半天,早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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