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朝他们走过去。可是身体实在太重了,重得就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
没关系!他们等了他那么久,也不差等这最后的一时半刻了。
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了,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晖还挂在天边,像一条细细的金线,把天地都缝合在一起。
顾家生靠在椅背上,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退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远去。
“四少爷……我跟你说,今天煲了老汤……可老补了……”
他听到了顾小六在喊他,然后是一声瓷器坠地的声音,他想睁开眼睛回应小六儿,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睁不开眼皮了。
他只觉得,天空正在变幻。橘红褪成了浅紫,浅紫褪成了灰蓝,灰蓝的边缘镶着一道淡淡的金边,像一幅褪了色的锦缎,在暮色中缓缓铺展。
而就在那片天空里,他看到了……
起初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然后那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有了形状,有了颜色,有了生命。
那是一只鸡。
不,不是鸡。
那是...........他看到了雄鸡的尾部,长出了长长的、华美的飘翎,每一根都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像是用太阳的火焰编织而成的。那飘翎在风中轻轻摇曳,每摇曳一次,就有无数细碎的火星飘散出来,撒下了一片星辉。
然后他看到了雄鸡的右翅膀变长了。
那只翅膀原本是收着的,蜷缩着,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旧伤疤。可就在他眼前,那只翅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舒展开了。羽毛从伤口处长出来,先是粉嫩的、脆弱的,然后迅速变得坚硬、浓密、流光溢彩。翅膀越伸越长,越展越宽,像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像一条奔涌不息的大河,像一片铺天盖地的光。
雄鸡也不再是雄鸡了。
它昂起头来,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叫。
那声音穿透了云层,穿透了时空,穿透了他已经快要熄灭的意识。
那声音里有千年的苦难,有百年的屈辱,有无数的血和泪,有不屈的脊梁和不弯的膝盖。那声啼叫里有无数人的名字,有程远,有孙立仁,有顾老财,有郭翼云,有王铁栓,还有王学民师长........有那些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活着的和死了的、年轻的年老的........所有那些在这片土地上流过血、拼过命、不曾放弃过的人。
一声震天的啼叫之后,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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