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俯身，从旁边一具刚刚战死、身躯尚且温热的普通军卒尸体上，扒下一身沾满尘土、带着血迹、破烂不堪的粗布军衣，二话不说套在自己身上。
高高在上的赵家家族瞬间变身落魄小兵，身形被宽松军衣掩盖，脸上抹满黑灰尘土，瞬间泯然众人，再也没有半点权贵气场。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转头，死死看向身侧的赵云霞，沉声道：“云霞，快，立刻换掉你身上的轻甲与锦衣！扒一套普通兵卒的衣服换上！”
此话一出，赵云霞整个人彻底僵住，满脸惊诧，瞳孔骤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她呆呆站在原地，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是谁？
她是大靖当朝皇后！
身居后宫至尊之位，母仪天下数年，锦衣玉食、尊贵无双，一举一动皆是皇家威仪，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每一丝仪态，都是养尊处优的贵气。
平日里，别说当众换衣，就连衣衫稍有凌乱、发丝稍有散乱，她都会刻意整理，维持皇后体面。
现在，父亲居然让她当着数十名粗俗护卫的面，脱掉身上的轻甲和贴身衣物，换上死人穿过、沾满血污、肮脏破烂的小兵衣服？
赵云霞瞬间脸颊涨得通红，羞耻、难堪、抗拒、高傲，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死死压住了心底的恐惧。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紧紧攥住身上的精致轻甲，眉眼间满是倔强与抵触，语气带着一丝颤抖的坚决：“父亲！不可！”
“我是一国皇后，身份尊贵，岂能……岂能在众多军卒面前宽衣解带？我的身子，岂能让这些粗俗下人随意窥探？此事万万不可！宁死不从！”
她可以接受狼狈逃亡，可以接受满身尘土，可以接受隐姓埋名，唯独接受不了当众失仪、尊严尽毁。
皇后的骄傲、皇家的体面、女人的矜持，让她无论如何都跨不过这道坎。
周围的护卫闻言，纷纷下意识低下头，无人敢抬头直视皇后，人人神色尴尬，却又人人都懂，此刻的体面，最是不值钱。
赵天元看着女儿满脸羞愤倔强的模样，急得心头冒火，恨不得直接上手强行帮她换衣。
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没了，还在乎区区体面尊严？
“糊涂！”
赵天元压低声音，厉声低吼，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急切，“都到生死绝境了，你还纠结皇后身份、纠结体面？”
“现在全城搜杀，黑骑专门盯着主将权贵杀！你这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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