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华天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细又抖：“丞、丞相大人，下官不知……下官真的不知……”
庄毅哲没理他，伸手从旁边拿起一沓纸，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
“韩大人，你名下的田产近三年增加了两百亩。你儿子在城外新买了一处三进的大宅子。你小舅子开当铺的本钱是三千两，从你府上借的。”他把那些证据一张一张地摆出来。
他停下来，抬眼看着他。
“你的俸禄一年不到二百两。韩大人，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韩华天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庄毅哲不紧不慢地把那些纸张叠好，搁在一旁。
“韩大人，有人已经指认了你。你不说，也会有人说。你说了，本相可以为你向皇上求情。你不说——”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角那些刑具，烛火正好跳了一下，铁器的冷光一闪。
“等刑部的人来审，就不是本相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韩华天的防线彻底崩了。他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砖面上，磕得咚咚响。
“我说、我说、我都说。”他的声音又尖又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赵伯庸……是赵伯庸找到我的，他说有几个考生想借大兴县的籍贯报名，让我帮忙办一下籍贯证明。
我、我一开始不肯……他给了我三千两银子，又说事成之后还有三千两。我一时糊涂……我——”
庄毅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起来吧。”他说，“把经过写下来，签字画押。”
韩华天被人拖下去写供词的时候，庄毅哲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不是赵伯庸。赵伯庸背后还有人，那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但韩华天只能供到赵伯庸，赵伯庸的事，要赵伯庸自己来说。
审讯赵伯庸那天夜里，下着大雨。他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还穿着官服，头发被雨淋湿了，贴在脸上。
他的表情比韩华天镇定得多，但庄毅哲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着。
“赵大人，请坐。”庄毅哲的语气甚至算得上客气。
赵伯庸没坐。他站在屋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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