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酱色的油光,香气顺着风飘出半条街。
上门来订卤肉的主顾越来越多。城东张员外家办满月宴,一口气订了五十斤;
城西李举人给老夫人贺寿,订了三十斤;城南赵家嫁闺女,直接敲定六十斤。
陆晚缇忙得脚不沾地。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吊汤、卤肉,卤好了还得切肉分装、送货上门。
夜里躺到床上,整条胳膊又酸又沉,抬都抬不起来,可心里踏实。
铜钱银两叮叮当当落进钱匣子,攒得越来越多,悬着的那颗心也慢慢落了下来。
这一晚,她照旧守在灶前卤肉。灶火舔着锅底,卤汤咕嘟咕嘟翻着泡,浓香缠满了整间厨房。
她握着长竹筷翻动锅里的肉,底下垫着猪肉,上头搁着猪蹄。拿筷子戳了戳猪蹄,皮肉早就炖酥了,一戳就透。
她又丢了几块冰糖进去,好让汤汁收得更稠。
脑海里忽然炸开七七的声音,又急又兴奋:“宿主、宿主,天上给你送了个小狼狗,你快去捡。”
陆晚缇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险些掉进汤锅里。“你说什么?神识错乱了?”
“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我绝对没看错。”七七的语气越说越兴奋。
她搁下筷子,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推开厨房门走进院子。
老槐树底下蜷着一个人。她蹲下身,拨开挡在他脸上的乱发——眉骨锋利,眼窝微陷,鼻梁高挺,薄唇紧紧抿着。
月光淡淡洒下来,那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可五官轮廓还是清隽冷硬的。
一晃九年过去,他瘦了不少,颧骨更突出了,眉间添了几道浅纹,大约是常年蹙眉留下的。
可那双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样子。清俊,锐利,像收不住锋芒的刀。
陆晚缇心口猛地一颤,心跳一下下撞着胸腔。看着他惨白的脸、胸口大片被血浸透的衣襟、手上新旧交错的伤疤,多年前的旧事涌上心头。
他也曾这般浑身是伤地出现在她面前,也是她出手相救,送去银两药材。
那时他在清河镇备考,寄住在城东破庙里,白天去私塾读书,夜里替人抄书写信换几个铜板。
“毅哲……”
她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俯身去扶他。他高出她一个头,身子沉得像灌了铅,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屋里拖。
院子到卧房不过七八步,她拖了老半天才把人弄到床上,自己也累瘫了,扶着床柱大口喘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