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光有念书的脑子,不够。光有拼命的心气,也容易折。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身体是载知识之车,寓道德之舍。
没有一副好身板,一切都是空谈。
尤其是……尤其是将来若真有什么事,这副身板,就是本钱。”
林怀安心中一动,隐隐觉得吴教员话中有话。
这“将来若真有什么事”,指的恐怕不只是寻常的学业或生活。
吴德林似乎不打算深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喜欢跑,以后早晨可以早些来操场。
我教你些法子,怎么调呼吸,怎么省力气,怎么练腿脚。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好身板,是练出来的,不是拼出来的。
别仗着年轻瞎折腾,把底子弄亏了,后悔莫及。”
说完,也不等林怀安回应,便转身走向其他项目场地,继续维持秩序去了。
吴教员这番看似寻常的指点,却让林怀安怔了半晌。
那话语中的未尽之意,那对“身板”的特别强调,在此时此刻的北平,在《塘沽协定》阴影笼罩的秋天,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这不仅仅是一个体育教员对学生的关心,更像是一种隐晦的提醒,甚至……是一种未雨绸缪的铺垫。
“载知识之车,寓道德之舍……”
林怀安默念着这句。是啊,没有强健的体魄,再宏伟的抱负,再渊博的知识,也可能只是空中楼阁。
韩教官的严酷训练,唐先生的科学救国论,吴教员此刻对“身板”的看重,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代,一个孱弱的书生,是无力承担任何重量的。
同学们簇拥着他往回走,祝贺声不断。
林怀安勉强笑着回应,心思却飘远了。
他想起郝楠仁记忆中那些关于“野蛮其体魄”的呼声。
身体,精神,知识,意志……在这个大时代中,究竟该如何安放?
个人的锻炼,与国家的命运,又该如何连接?
运动会仍在继续,欢呼声、呐喊声、发令枪声,交织成一片青春的喧腾。
这喧腾如此真实,又如此脆弱,仿佛一层薄薄的琉璃,罩在沉重而晦暗的现实之上,不知何时就会被无形的重压击碎。
回到班级休息区,还未坐定,班长杨永彬拿着一纸通知,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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