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粥碗,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仿佛要将满腔愤懑都咽下去。
放下碗,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儿子,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无奈,更有一种深切的悲凉和无力。
“看见了吧?这就是你要投身的‘国事’!”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嘶哑,“外人在咱们家里舞刀弄枪,咱们自己的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就算考上军校,当了军官,又能如何?
上面一道命令下来,还不是得忍着、让着?
热血?
热血能挡子弹,能抵得过人家的飞机大炮吗?”
这话说得沉重,也尖锐。
林怀安放下筷子,抬起头,迎着父亲的目光。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清晰地回答:
“父亲,热血或许挡不住子弹,但若连热血都没有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别人在我们家里舞刀弄枪,我们若连看都不敢看,骂都不敢骂,甚至想都不敢想,那才真是死绝了。”
林崇文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儿子会这样回答。
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少年人常有的冲动和虚火,而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眼神,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同样年轻、同样心怀热忱,最终却被现实磨平了所有棱角的自己。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叹息,重新拿起筷子,拨弄着碗里所剩无几的粥米,不再言语。
一顿早饭,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林怀安回房迅速收拾好书包——几本新领的课本,笔记本,钢笔,还有母亲偷偷塞给他的两块用油纸包好的枣糕。
他想了想,又将那本边角已经磨损的《中国近百年史纲》也塞了进去。
走出房门时,父亲还坐在桌边,对着那张报纸出神,背影佝偻,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几分。
母亲在厨房默默收拾,眼圈有些发红。
“爹,妈,我上学去了。”
林怀安低声说。
林崇文“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王氏急忙从厨房出来,替他整了整学生装略显褶皱的衣领,低声道:
“路上小心些,听说东边不太平,绕着点走。
放学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
林怀安点点头,背上书包,迈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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