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刀收起短刀,出了地窖。
冰丘上,黑底龙旗拍着旗杆。
米兰沙坐在战车厚帘后,羊皮信摊在木案上。
火把照亮皮纸上的字。
三月冰化,绿洲集齐七千旧部,奥斯曼有信南来,待北线明军移防,即刻越界夺路。
背面用碎炭画着几处沙洼水源和扎营记号。
米兰沙拇指压着沾血金币,在弯刀纹上来回摩挲。
马三刀掀帘进来,把油纸放在案角。
“招了,是阿布达尔派来探虚实的哨子,金币是通行牌。”
米兰沙没抬眼。
“南边存了多久的粮?”
“够撑三个月,算着开春化冻就往北撞。”
“阿布达尔拉起七千骑,全是从萨马尔罕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
米兰沙食指在案沿敲了两下。
“丢了老巢,几年还能攒出七千人,这头饿狼倒有耐性。”
他转向副将。
“老马,你看他们想往哪扎?”
马三刀抹了把大胡子。
“咱们北线要是让罗斯人拖住,他们能一路捅进都督府后背。”
“可基辅已经在咱们手里。”
米兰沙挪开羊皮信。
“两千斧手折在河滩,大公的降书也盖了红泥,后背腾不出来。”
“那咱们掉头打过去?”
“不急这一日。”
米兰沙推帘下车,朝高坡下的战俘营望去。
数千败兵正在卸甲交刀,圆盾和砍山斧堆在泥地上。队伍后头,一个穿旧貂皮的罗斯贵族正给仆从递眼色,脚掌一点点蹭向大车底板。
马三刀瞧在眼里,嘴角往下一撇。
“骨头还没断,惦记着藏家伙呢。”
“派人盯着。”
米兰沙回到车厢坐下。
“基辅这些老爷,膝盖跪了,心里还惦记祖上传下来的铁刃。”
“全宰了?”
“熔了。”
马三刀怔了下。
“熔……打成什么?”
“铁犁。”
米兰沙拿起粗铁笔,在废纸角画出犁铧的三角形。
“兵器留着是祸害,化成农具,能翻硬土。”
“让他们看着几代人的兵刃进炉,比砍十颗脑袋管用。”
马三刀盯着纸上的犁铧,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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