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握着长斧立在黑曜石门前，石面上的羽蛇和弯月纹交叠在凹槽里，火把凑近了，也照不出石门的纹理，光只停在门面上，留下暗红的印子。
老李抬手摸过门缝，指腹在石边停了停。
“老天爷，里头有风。”
朱高燧扛着宣花斧挤上来，抬脚便要往门上踹。
“有风就说明能通人，闪开，三爷一斧头劈了它。”
“你劈个鸟毛！”
老李头也没回，张口就骂。
“这石头能叫你剁开，前头那些跳大神的早把坑刨塌了，还轮得到你显摆？”
朱高燧抬起的斧刃停在半空，手腕悬了片刻，粗眉毛挤到一块。
“老李头，你把话讲明白，砸门和送命，差在哪儿？”
“砸门，你一个人变成肉饼，送命，整条地道都得给你陪葬。”
老李招呼徒弟抬来铁楔，八根黑铁楔子沿着门缝排开，铁锤接连落下，石屑和火星溅到鞋面，敲击声撞在四壁上，门缝被一点点撑开。
腥臭的凉气从里面涌出，几名辅兵捂住肚子干呕，火把上的火苗也被风吹歪。
朱高燧用袖子遮住鼻子，脚底往后挪了半步。
“娘的，烂鱼在臭水沟里泡十年，也没这股味冲。”
老李系紧湿布，凑到缝边看了一眼，立刻抬手拦住后面的人。
“都站着，谁也别往里踩。”
门后是一座干涸的地下水宫，向下的青石通道铺满绿黏浆，泥面上的白泡接连破开，两侧石壁凿满细孔，黑色水痕留在孔洞下方。
头顶落下一滴青水。
啪。
水珠落在石板上，青烟贴着地面散开，石板被蚀出拇指深的圆坑，白泡从坑底翻上来。
朱高燧抬腿便要冲。
朱高炽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拖了回来。
“你急着给下面那窝烂虫子送下酒菜？”
“老子替你试路。”
“试路拿脚踩？”
“那你说咋办，趴下去用脸蹭？”
朱高炽松开手，朝后指了指。
“老三，滚后头蹲着。”
朱高燧嘴皮动了几下，手指在斧柄上敲了几下，终究退到旁边，嘴里还在嘀咕。
大哥只要敲斧柄，准有人要倒霉，至于倒霉的是敌人还是他自己，全看谁先开口找抽。
朱高炽侧过身，朝亲卫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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