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页皆可伪造,公印亦能遗失,光凭几张纸,定不得商会的罪。”
朱高煦抬起大斧,精钢斧柄重重砸上桌角,木屑崩飞。
“收金银时争着画押,摊上事就推说印信被盗,你们这套推脱买卖做得熟络,往后向你们收税,老子也拿块烂木头盖戳。”
“赵王殿下,还请收敛几分。”
撒丁贵族席位上,一个穿银扣短袍的男子站起身。
“此地乃撒丁岛,非是北非荒漠,贵军既入主堡,便当依循贵族古礼行事。”
范统眼皮微抬。
“报上名号。”
“维克托伯爵。”
“伯爵大人,你们那套贵族礼法里,难不成写着把海边村寨的孩子充作货物出卖?”
维克托面皮发紧,别过头去:“此事与本爵无干。”
“你家的私印,正压在第三口黑木箱底。”
张英跨前一步,将一枚银制图章推到维克托眼皮底下。
维克托掌心压住桌面。
“图章落入外人之手,岂能作为凭据?”
“讲得在理。”
范统拍了拍大肚腩,朝门外挥手。
两名披甲老卒推着一名短衣青年进屋,青年脚踝套着镣铐,怀中抱着一只破旧木盘。
姚广孝翻开另一卷黄册。
“此人是你府上的船匠,专司给船契用印,昨夜在盐仓起获,十指上尚有未干的朱砂印泥。”
青年跪伏在桌前。
维克托转过身躯:“卑贱船匠之词,也能拿来构陷世袭贵族?”
青年撩起磨烂的粗布衣袖,露出乌青发紫的腕部。
“小的只管按吩咐盖印,船上装的是人是货,发往何处,小的半句也不敢过问。”
“你且想清楚了再答。”
维克托往前踏出一步,语气低沉。
青年缩起脖颈,身子往后挪动。
范统抬手,斩马刀连鞘横在两人之间,挡住去路。
“此处乃大明军帐,谁敢擅自挪步,立按行凶论处。”
维克托收回右脚。
范统看向那船工:“你经手盖过多少份船契?”
“回军爷,整整八十七份。”
“其中几份是运送活人?”
“六十六份。”
“何人将契书交予你?”
青年抬眼偷瞄维克托,喉咙上下滚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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