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的越多越好。”
姚广孝将一页处决手令推到桌边。
“他们越急着捂,城里的人越能看清,这是谁的账。”
范统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
“俺也去喜欢这个。”
铁算盘从怀里摸出来,他拨了两下。
“打城花炮弹,打账本收人心,这买卖不亏。”
午后,君士坦丁堡市集外墙贴满羊皮纸,阿拉伯文排在中间,希腊文和当地商人常用的方言排在两侧,纸角压着税署、军需署、内廷三种旧印。
最上头写着粮税,三年内,城中征粮十二万袋,入军仓不足三万袋,第二张写船税,运粮商船每过一趟水门,交税三次,账上却只记一次,第三张写盐税,北城百姓买一袋盐,要替贵族庄园和内廷各付一回钱。
再往下,是一串串人名,被吊死的工匠,被查封的商铺,被押去修城墙的孩子。
市集里的叫卖声停了,卖鱼的妇人挤到墙前,手里还攥着一尾海鱼,她认不全字,旁边的老船工一行行念给她听。
念到北码头工钱那一页时,老船工嗓子发哑。
“船工月钱,一百二十枚铜币。”
他从怀里掏出木牌,木牌背面写着三十枚。
妇人抱着鱼篮站了许久,身后有人先喊了一声。
“我家也少过钱!”
一个卖布的老人挤出来,手里捏着发黄税契。
“我交了五百匹棉布,账上只写二百匹!”
“我家粮仓让人搬空了!”
“我弟弟让军需官带走,到现在没回来!”
喊声越滚越大,几个税官混在人群里,袍袖压的很低,脚步往后挪。
市集对面的清真寺外,也有人念起告示,投降修士站在石阶上,声音传出很远。
“苏丹内廷收粮,军需署扣粮,贵族卖粮,船工没饭吃,炮台没火油!”
有人朝墙上砸石头,砸的不是告示,是旁边税署挂着的旧牌匾,木牌裂开,掉进泥水。
天黑前,姚广孝派人请来城中几家大商会头目,安德烈亚坐在市集一间空铺里,手里转着旧金币,几名香料商、粮行东家、铁料商人围在桌边,谁也没先开口。
姚广孝坐在桌首,桌上摆着三块铜牌。
护航牌。
贸易牌。
军需牌。
“旧税署,从今日起不再进市集。”
姚广孝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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