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特拎着生铁锤。
六斤重。锤面坑坑洼洼,打了二十年马蹄铁留下的旧痕。此刻锤头往下滴血。不是铁锈水。是教廷骑士的。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几百号人。铁匠、木匠、泥瓦匠、屠夫、面包师。手里攥着草叉、碎门板、铁锹、菜刀。有人光着脚,脚底板踩过碎玻璃和泥水都不带哼的。
没有军阵。没有号声。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破皮鞋踩进水坑的啪叽声混在一起,闷声往前赶。没人说话。说话费力气。力气要留着砸人。
主街被教廷卫队用重型铁拒马堵得严严实实。三排尖刺朝外,后面还站着两列长矛兵。
老皮特看都没看主街一眼。
“走这边。”他用锤柄指向左手边一处废弃马厩。门框歪了,顶棚塌了半边,里头全是腐烂的干草味。“穿过马厩,后面是暗巷。这地方我们最熟。那帮穿包铁壳子的骑士进不来,马比他们还宽。”
朱高燧提着百炼钢刀跟上来。护肩上糊满火药灰,脸上横着一道被碎石崩出来的血口子,他自己还没察觉。
他偏头冲老皮特比了个大拇指。
“老头,够意思。”
带着一千恶魔新军钻进马厩。重甲兵侧着身子挤过窄门框,铁甲擦在木头上嘎吱作响。有人头盔磕在门梁上,闷声骂了句,继续往前挤。
穿过三条狭窄土巷。两边墙壁窄到伸手能摸着两侧。头顶晾衣绳上还挂着修士的破袜子,被恶魔新军的枪杆子扫落一地。
视线豁然开朗。
圣玛丽亚大修道院。
两丈高青石墙。包着黄铜扣的橡木两扇大门。门楣上刻着拉丁铭文,金漆剥了大半。墙根长着青苔,石缝里挤出几根野草。
塔楼上,十字弓手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瞄。
弓弦嗡地一声。箭矢贴着风扎下来。
叮!
钉在恶魔新军的精钢塔盾上。箭杆弹飞,火星子蹦了一地。
朱高燧缩在盾底下,脑袋差点被箭矢擦过。他连着骂了三句脏话,第四句还没出口就改了方向。
“赵黑虎!把门给老子卸了!”
赵黑虎一把扯掉脖子上的破布汗巾,光着大膀子从队伍后方冲上来。脊背上的肌肉一疙瘩一疙瘩地鼓着,每一步踩下去石板都跟着震。
他身后,几十个炮手喊着号子推上三门短管防近炮。铁轮碾过石板路,碎石被轧得咔咔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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