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常觉得我是一个怪物,我亲爱的朋友,」在稍晚一些的时间中,突突什写给自己朋友的一封信中:「你应当知道我为什麽这样说,我是一个突厥人,却出生在一个基督徒统治的城市里,但我为之效力的又是一个撒拉逊人,人们时常嘲笑我身段过於柔软,愿意向任何一个强大或是危险的人物匍匐谄媚。
但我从未因为他们的话语而羞愧,或者是难过。
因为我很清楚,我舍弃我的荣誉,换来的不单单是人们的嘲笑,还有我父母、妻子、
孩子,现在更有可能是一城民众的性命。
你们尽可以轻蔑我,但我在博佐瓦度过了我的整个青年时代,在我步向老年的时候,我之前的二十年已经与这座城市密不可分,何况我所做的事情难道还有什麽不曾让他们讥讽过的吗?
突厥人厌恶我的软弱,基督徒排斥我的信仰,而撒拉逊人则蔑视我的血统,对,但那又如何呢?
我自始至终都在这里。
命运犹如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它吞噬了十数位皇帝或苏丹,不下百位埃米尔或维齐尔,以及数之不尽的勇士和智者。
他们从我眼前掠过,如同悬浮在河水中的沙粒,有时会被沸腾的波涛送上高空,在阳光的照射下,他们所具有的那些美好品质,就如同宝石一般折射出绚丽的光芒,叫所有人为之瞩目,但所有的一切转瞬即逝,最终他们还是会落入命运的河流。
长河继续奔流不息,他们被卷入河底,与那些砂砾一样的存在永远封禁在黑暗之中。
不,我这麽说,并不是在嫉妒他们的光彩。我很清楚,我甚至比不上他们,我只是一颗普通的沙子,我没有沉下去,是因为河水依然在承托着我,因此当我的新主人埃德萨伯爵或者说撒拉逊人所称的苏丹法迪将这份工作交给我的时候,我是犹豫过的,我是否应当拒绝呢?
我可以看得到他的眼睛,他对我是有所期待的。
但如果我拒绝的话,他也会随意地挥挥手叫我退一下,然後叫进另一个。我早已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他认为合适的人,即便拒绝,他也不会愤怒,更不会在之後蓄意为难,甚至处死他,或是更进一步的牵连他的家人。
他是一个连自己的敌人都能宽容的人,不是吗?
但我还是接过了这份旨意,没有丝毫迟疑。你看,正如我之前对你所说,我见过了太多的人,看过了他们的崛起与毁灭。你或者可以说我的这位新苏丹或许也是其中的一个一遑论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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