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兹很清楚,她的疑心确实比别人更重一些。
曾经的阿萨辛刺客,「白鸟」莱拉是最先察觉到的。对此,她颇为赞赏:「如果你的父亲也能和你那样多疑就好了。不过,他总有一些天真或许也是好事,毕竟这很容易获得一些人的好感。」
事实上,那些在权力争斗中浸润太久的上位者,嘲笑理想主义者的多半是碌碌无为、心性懦弱、甘愿做他人工具或牛马的人,而真正有思想和眼光的人反而会相当看重和欣赏前者。
而一个真正能够攀爬到高位并俯瞰世间的人,只会恨自己没有这样的血亲、朋友和臣属。
当然,如果塞萨尔之前能够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前的惨事或许不会发生,但站在莱拉的立场上,在鲍德温还在的时候,他最好能够保有这个弱点——她不会去特意提醒塞萨尔,也不希望他会发觉——若不然,现在的世界可能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鲍德温在,对塞萨尔和那些追随他的人又有什麽好处呢?比起一个永远忠诚的人,她更希望她的苏丹能够成为一个让所有人永远忠诚他的人。
洛伦兹不同,她未能像父亲那样,在一个单纯和平的世界中长大。
她的出生便是一个谎言。刚从母亲温暖的胞宫中离开,便被姑姑用一块紫色丝绸包裹起来,高举着走过了尼科西亚的每一处,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新出生的婴儿应该被抱在乳母的怀里,躺在母亲的身边,被柔软的襁褓包裹着,吮吸着大拇指,安静地入睡,而不是在人们嘈杂的叫喊声,在烟雾,血腥和寒风中不舒服地挣紮麽?
他们当然知道,但那时她就是鲍西娅以及纳提亚手中最有力的筹码,而她们也确实凭藉着这一枚孤零零的筹码,获得了这场战局的最後胜利。
但她依然是众矢之的——塞萨尔的「儿子」,唯一的继承人。
而在她略微长大以後,人们虽然知道她是个女孩了,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恶毒目光却依然不曾减少过。这些危险的视线随着她的父亲地位越来越高、领地越来越广阔,而变得更为不祥且密集。
不要说鲍西娅,就算是洛伦兹,也曾经不止一次地听到贵女们说起过她母亲身份的事情,一个商人之女竟然能够藉助婚姻,让那些公爵与亲王之女向她俯身行礼,肯定会有人为此咬牙切齿,难以忍受,何况塞萨尔又是那麽一个出众的人物。
而在洛伦兹的弟弟出生之前,在那漫长的七年里,也不止有有一个人在洛伦兹面前或是好意,或是恶意,又或者是随意的提起——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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