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敲响的时候,亚拉萨路的多数民众依然处於甜美的酣眠之中。
自2月2日的献主节(也是国王的命名日)直至今日,在亚拉萨路城中,哪怕是长途跋涉至此,只有一身槛褛的长袍,镶嵌着贝壳的帽子,以及一柄手杖的朝圣者也能够得到足够的施舍。
加热过的淡酒或者是肉汤,豆子,甚至还有面包,迅速地让他们空虚的肠胃彻底地充实起来,甚至有人说这比他们在家乡的时候吃得还要好。
不仅如此,随着严寒袭来,亚拉萨路的国王还命人在犹太区与城门之间的空白地带建起了一排排简陋的小屋,虽然简陋,但也有屋顶,有墙壁,有门。
不仅如此,国王的挚友,那位被誉为圣城之盾的仁慈之人,还施舍给他们煤炭,让他们可以在夜晚的时候点起一个很小的煤炉取暖,一些朝圣者甚至没有见过煤炭。他们只是听说过,那都是骑士和贵族老爷们才能用的东西。
有些人曾经为城堡搬运过这些新奇的货物,它不重,但非常的容易碎裂,那时候,即便是掉落在地上的碎块,即便只有指甲大概大小的那一块,随行的商人和骑士也都勒令他们捡起来放回到布囊中,他们除了被染黑的手指之外,什麽都不能带走,当然也不知道这种煤炭燃烧起来会是个什麽境况。
现在他们知道了,哪怕这些煤炭也都是碎砂,但在那细微的身躯中进发出的是何等强烈的热量。
他们所得的分量很少,却足以让整个屋子的人不至於在这个冬天被冻死,而这一年的冬季似乎格外绵长,甚至延长到了复活节。
一个朝圣者在心中庆幸自己的幸运,他原先还担心过了2月2日的命名日,煤炭的施舍就会停止,幸好没有,在他的屋子里,就连须发雪白的老人和不足十岁的孩子都得以保全。
他在朦胧之中拉紧了自己的羊皮斗篷,虽然想要再睡一会,但身上肩负的职责还是逼迫他睁开了眼睛—一他被任命为这间小屋的物资负责人—一在一片黑暗和温暖的浑浊的气息中,他听见了极具穿透性的钟声。
是祈祷的钟声,还是庆祝的钟声,又或是证明这桩婚事已经被正式确定的钟声?
又或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自此时起,亚拉萨路将在天主的荣光下走上一条更为辉煌之路的钟声?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面露笑容,双手放在胸前,虔诚的倾听着。
一声,两声,三声————钟声洪亮,但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间隔了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它又响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