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被忽略的细节,瞬间涌上沈砚的心头。他想起苏清晏偶尔看他的眼神,里面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想起她有时候会突然对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自己先愣住,像是完全想不起来为什么要说。想起她有时候会半夜爬起来,在月光下对着一块空白的绢帛发呆。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可绢帛上什么都没有。
她忘了他。
但她自己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的形状,是一个人的轮廓。可她永远也填不满那个洞了。因为那个人的一切,已经成了山河鼎的心脏。在鼎腹正中心缓缓跳动着,维持着这尊鼎的最后一丝气运。
山河鼎没有崩碎,是因为她的记忆在苦苦支撑。
她经常忘事,关键时刻会突然断片。是因为她献祭掉的,正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支撑她活下去的那部分自己。
沈砚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不是一个轻易掉眼泪的人。这辈子见过的惨事太多了。爹娘死在眼前的那天,他就把眼泪流干了。后来再苦,再难,再疼,他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咽不下的,就转化成拳头上的力道,砸在每一个挡路的敌人脸上。
但现在,他忍不住了。
那尊鼎的心形缺口处,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气息。淡到几乎要被鼎身的气运冲刷殆尽。但沈砚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苏清晏的气息。带着淡淡星光的清冷气息。一靠近,就让人莫名心安。和当初在破庙里,她第一次拿出山河鼎碎片时的气息,一模一样。
气息的最深处,还裹着一丝更私密的东西。
是温度。
是苏清晏从来不肯在任何人面前流露的温度。很轻,很软。像冬夜里冻僵的人,终于碰到炉火时发出的那声轻叹。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可以坐下休息时,浑身肌肉一起放松的那口气。
她连自己的温度,都一起献出去了。
沈砚抬起手,缓缓伸向那个心形缺口。
伸到一半,他停住了。
不是不敢碰。是手在抖。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肘,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面对一个明明不是自己的伤口,却疼得连手都伸不出去。
“清晏。”
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一刻,他不是什么人皇遗脉。不是什么无垢之体的拥有者。更不是什么要跟谢无咎算总账的枭雄。他只是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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