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子里的翠竹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东宫里,你唯一能信的人,是我。”她转过身,看着沈愿,“不是太子,不是皇后,不是任何人。只有我。”
沈愿盯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好。”
沈薇薇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门没关,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桂花糕碟子微微晃动。
沈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另一句话——“小心所有人。”
她当时不懂。现在有点懂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沈愿站起来,关上门,吹灭灯,和衣躺在床上。
她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薇薇那句话——“在这东宫里,你唯一能信的人,是我。”
可她凭什么信她?
她们才见过两次面。一次在十里亭,一次在这里。每一次,沈薇薇都像一团雾,看得见,摸不透。
沈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她忽然想起师父。想起他缺了一根手指的左手,想起他每年清明往北边烧纸时沉默的背影,想起他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愿儿,替沈家翻案。”
她攥紧了枕头,指甲嵌进布料里。
“师父,”她低声说,“我会的。”
隔壁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沈愿猛地坐起来。
那声音很短暂,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戛然而止。
她赤脚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隔壁院子是太子妃的偏殿。
灯亮着。
窗户上映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
男的是李睿。女的是沈薇薇。
两个人影靠得很近,像是在说话。然后,女人影忽然推了男人影一把,男人影后退了两步。
再然后,灯灭了。
沈愿站在窗前,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该不该过去看看。
犹豫间,她看到一个人影从偏殿的后窗翻了出来,动作轻巧,落地无声,消失在夜色里。
那不是李睿。
李睿比那个人高。
沈愿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退回床边,坐了下来,手心里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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