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旭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钢笔,面前摊着《论持久战》第一页,他正在抄写。
他讨厌写报告,故意装得虚弱地说:“宋哥,我受伤了。”
宋乾把烟点上:“受伤了?受伤了就不用交报告了?这种前沿报告,晚一天交上去,就是把功劳送给别人。你拼死拼活地拿命拼,胸前中一枪,手术无麻醉,还不把功劳紧紧抓到手里,你踏马的蠢死算了。”
他深吸一口烟:“老子到底做了什么孽!今年不到28岁,就带着四个猪崽子。”
宋乾把沈卫的报告丢了过去:“卫卫,你的报告也要重新写。
你写得实事求是,没有错。
但你要记住,实事求是是一回事,另一回事是苦不是我们很苦就结束了。
你要让上面看到的是:我们艰苦,但我们完成了任务;不是我们完成了任务,顺便诉了个苦。
这两句话,分量不一样。
上面那些人,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不会替你疼,不会替你冷,不会替你饿。
他们只看两样东西:任务完成没有,代价有多大。
你写‘我们很艰苦’,他们脑子里过一遍就过去了。
你写“我们在断水断粮、无麻醉、无补给的情况下,依旧完成了任务”,他们才会记住,这支队伍,苦成这样还能打,下次有硬仗,还得他们上。
不要让他们以为我们很轻松。
轻松,意味着可以再压担子;轻松,意味着功劳可以打折;轻松,意味着下次给别人的资源可以少一分。
你实事求是,但实事求是里面要藏一根刺:我们苦,但我们能扛;我们能扛,不是因为我们不苦,是因为我们硬。
报告是我们军功状。
你要写的,不是‘我们有多难’,是‘我们这么难,还干成了’。这两句话,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卫卫,你是指挥官,报告你必须会写,你必须要要给你的兵守住功劳。”
沈卫坐在石桌边上,手里攥着那份被宋乾丢回来的报告。
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每一个数字都经得起核对。他写的时候,觉得自己写得很好。实事求是,不夸大,不缩小,不邀功,不诿过。
这是他爹沈强国教他的,报告要经得起查,一个字都不能虚。
他以为写完了事实,报告就完了,交上去,上面的人看了,自然知道他们有多难。
但宋哥说,上面的人不会替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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