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6对於世界各大报纸的驻华记者来说,是一个跑断腿的一年。
天津大沽口。
海面上,来自旧金山、哈瓦那、马尼拉的万吨巨轮排成了长队。
起重机将一座座分解後的钢铁厂房、成套的发电设备、蒸汽机车头,卸载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泰晤士报》的记者莫里森站在码头上,扶了扶被海风吹歪的礼帽。
「上帝啊,这还是那个只进不出的加州吗?」
莫里森在发回伦敦的电稿中写道:「通常情况下,文明国家对落後地区的租借,意味着掠夺。我们拿走黄金、香料、象牙,留下鸦片和圣经。但加州在输血,把工业文明的血液,疯狂地注入直隶这具殭屍的体内!」
「看看那些物资,那不是用来镇压暴乱的加特林,而是用来建设的钢筋水泥,那是价值连城的工业母机,哪有强盗在抢劫之前,先给受害者家里装修房子的?」
更让西方世界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份《直隶租借条约》。
六十二年?
柏林的威廉大街上,德国外交部的官员们拿着这份条约的复印件,面面相觑。
「这不合逻辑。」
一位留着普鲁士式胡须的参赞皱着眉头:「既然已经控制了腐朽的太後,为什麽不直接租借九十九年?而是要六十二年?」
「而且,他们在发工资。」
另一位刚从天津回来的武官补充道:「他们在给那些留着辫子的苦力发银元,并且足额发放,从不拖欠,现在的直隶,一个普通的挖煤工,赚得比我们在青岛雇的翻译还多!」
「这是在擡高殖民地的用工成本,这是对所有文明国家的背叛!」
伦敦,白厅附近的改革俱乐部。
几个年老绅士,正围坐在壁炉旁,讨论着远东的怪胎。
「先生们,收起你们的惊讶吧。」
说话的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伦敦的代理人。
「加州那边可不是什麽慈善家,人家更不傻,他们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懂什麽叫资本的效率。」
「你们只看到了他在投入,却没看到他在买什麽。他在买全世界最廉价却又最高效的资源,人。」
「直隶省,一千八百万人口。那是多少双手?」
「在美国,或者是我们英国,雇佣一个熟练的纺织女工,需要支付多少周薪?至少需要提供什麽样的食宿条件?若是工伤了,那些该死的工会还得找我们要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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