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又一次跃上一座屋檐的时候,这位掌管北厂的督公却猛地停了下来。
青色的靴子死死焊在瓦片上,深陷的眼窝中,两粒眼珠子死死盯着站在前方另外一座楼阁屋顶上的陌生人。
那人没有穿黑衣,反而是一身松松垮垮,洗的有些发白的道袍。
清清爽爽地站在那里,手中只有一根竹杖,整个人却诡异地透出一股子没精打采的懒散意味。
仿佛是等的时间有些久,他甚至轻轻打了个哈欠。
然而就是这麽一个极不起眼的道士,却莫名给了黄喜些微的危险感,就仿佛行走於森林之中,被一条毒蛇盯上。
再也寸步难行。
「可算来了,」没有背着货箱的货郎瞥了老太监一眼,似乎有些抱怨,「怎麽才来?你知道我等了有多久?」
他似乎早在这条逃亡路线上等待着,这让黄喜的感觉很不好。
他的衣角在风中翻飞抖动着,眯眼道:
「好面生的後生,咱家却不曾在京中见过。」
货郎似乎也不着急打架,乐得与他拖延时间:
「我啊,的确没怎麽来过这,往日在江湖中走惯了,你不认识我也不怪你。」
黄喜很不喜欢这道人的语气,沉声喝问:
「你与这群反贼是一起的?」
对方的衣着打扮太另类,他想要确认下。
货郎摇头:「不是啊。」
许是回应的太过理所当然,黄喜愣了下,面色一沉:
「那还不速速让开?」
他有点摸不清这人底细,但并不想节外生枝。
货郎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那不行。我想在这晒月亮,你挡到我了。」
黄喜瞥了眼远处越跑越远的奔马,面色一点点阴沉下来,他自然听得出对方在胡扯,拖延时间,於是决定武力铲除此人。
当今天下能威胁到他的高手本就不多,但绝对没有这麽一号人。
虽不知刺客从何处找来这麽个帮手,但想来最多也就是穿廊上境,就算是手段诡异的异人,但自己可是实打实的入室武人,真放手厮杀起来,胜负自不必怀疑。
黄喜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甚至多了一丝怜悯,他以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孩子,你修行不易,这般年岁便敢来拦我,想必也是个天才。可惜,千不该,万不该,与反贼搅合在一起,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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