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乌黑,炮窗紧闭,仿佛一头头蛰伏的巨兽,只待一声令下,便扑向猎场。
这就是启明城,一座彻头彻尾的军事基地!
只要战事一起,这里瞬间就能成为大军物资转运的枢纽,支持大明军队在欧罗巴的土地上驰骋。
南城,西洋理藩院官衙。
大堂里烧着一盆炭火,驱散了从窗缝里钻进来的海风凉意。
周之彦与魏忠贤相对而坐,各执一盏茶,难得忙里偷闲。
窗外海风轻拂,吹动案头一卷摊开的舆图,时光在此刻显得格外悠闲。
“又是一年秋意浓啊!”
周之彦放下茶盏,目光越过窗棂,落到院中一棵渐黄的银杏树上,轻声吟道:
“三年孤岛又逢秋,万里云涛入壮游。
不为封侯辞故里,但将肝胆报神州。”
他吟罢,自失地一笑,将茶盏搁在桌上,
“让督公见笑了!不知不觉,来这泰西之地已经三年有余了。”
“当初刚到到梅诺卡岛时,这岛上还是一片荒滩野岭,连个像样的码头都没有,如今再看,反倒真有了几分气象。”
魏忠贤抿了一口茶,慢慢将茶盏放回案上,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是啊,三年时间一闪而逝,人生又能有多少个三年呢?”
“咱家这把年纪,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也无非是能够回到大明,见陛下一面。”
他语气虽平淡,可那一句“回到大明”放在此时,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萧索。
周之彦听出他语气中的怅然,这个在朝堂上威名赫赫的太监,此刻坐在异国他乡的官衙里,面对着地中海吹来的潮风,竟也生出几分故土难舍的惆怅来,
“魏公公忠君报国之心,属实让人佩服。”
“这泰西之地虽然也是气候宜人、物产丰饶,但终究不比咱们大明。所谓故土难舍,不独是魏公公,便是本官,也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梦见江南的雨巷与京城的宫阙。”
魏忠贤却是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自嘲,
“咱家不过宫中一残缺之人。当年陛下御极之时,咱家还险些做了错事,助纣为虐,本是难逃一死!”
“可陛下开恩,念在咱家曾经救驾有功,非凡既往不咎,反倒升了咱家做纪检府掌印太监,这份恩德,咱家万死难报。”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盏中澄黄的茶汤,声音低了些,
“后来在江南查抄贪腐,牵连太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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