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厮手脚没轻没重的!这一箱江南云锦,价值千金,够买你们全家性命,要是磕碰损坏,仔细你们的皮肉!”
呵斥声此起彼伏,南洋雇工不敢辩驳,只能躬身低头,愈发谨慎地搬运货物,大气不敢喘。
船头迎风处,两名身着大明锦缎直裰的中年男子,正凭栏远眺。
他们望着远处胡格利港连绵的屋舍、林立的桅帆与络绎不绝的异域人群,任由湿热海风扑面,抬手不停擦拭额间汗水。
其中一人望着眼前异域盛景,满目感慨:
“李兄,这便是古籍所载、玄奘法师西行求法的天竺?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盛名,沃土千里、商贸繁华,当真乃一方富饶宝地!”
“是啊王兄,只是这里气候实在酷热!这个时节,京城恐怕依旧春寒料峭,年味还未散尽,没想到万里之外的天竺,已然暑气蒸腾、燥热逼人,当真奇妙。”一旁的李佑财望着迥异中原的风物天色,应声答道。
王兄,也就是王永康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唏嘘:“世事浮沉,命运难料!”
“三年之前,你我困在京城一隅,守着两间小小铺面,分毫必争、日日精打细算,只求安稳度日。何曾敢想,有朝一日能远赴万里之外的异邦通商逐利?”
“哈哈哈!这一切皆是托陛下圣恩、托大明盛世之福!” 李佑财朗声大笑,眉眼间满是昂扬自信,
“若非陛下大开海禁、通海路、兴海贸,若非当年你我狠下心购置远洋国债、抵押铺面贷银出海,你我二人怕还在棋盘街守着那间绸缎铺和粮店过日子呢。”
“哪能像如今这般,走南闯北,见这万里之外的世面?”
自古乱世守业求存,盛世创业争先。
个人的机遇、身家的兴衰,从来都与国家紧紧捆绑。
国无盛势,则万民困厄;国有宏图,则百姓乘风。
二人本是京城棋盘街的寻常小商户,王永康京城棋盘街上开了一家绸缎铺,李佑财则是经营着一家粮店。
当年大明发行南洋债券,募集资金用于开拓南洋,二人看准大势,倾尽家资购入债券。
后来南洋开拓成功,债券分红,两人狠狠赚了一笔。
尝到甜头后,两人一合计,狠下心来,抵押棋盘街祖产铺面,倾尽家资、又抵押了手中持有的南洋债券,从帝国银行贷了一大笔钱,组建商队、购置海船,合伙做起了出海生意。
短短两年,二人的海贸生意风生水起、暴利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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