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他只是沉默着,用那双看遍了星海生灭、人世浮沉的眼睛,深深地、贪婪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眉眼,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她脸上每一道皱纹的走向,都一分一毫地,刻进灵魂的最深处,刻进那连轮回都无法磨灭的永恒之地,成为他无论以何种形态存在,都无法遗忘的烙印。
他知道,汤石罔效,大限将至。这是连神明都无法违背、必须俯首的自然铁律,是他当年散尽神力、选择成为凡人时,就必须在内心深处坦然接受的、所有选择的最终结局之一。拥有,便意味着终将失去。这平凡的相守,这烟火人间的温暖,其代价,便是清晰地目睹并承受这注定的别离。
屋外的桃花,仿佛感知不到屋内的悲戚,又到了肆意绽放的时节。几枝斜逸的桃枝,顽皮地探到窗边,粉白的花朵在春日和煦而慷慨的阳光下,开得没心没肺的灿烂,簇拥在一起,热闹非凡。微风拂过,带来阵阵甜腻的、充满了生命张扬气息的花香,这香气固执地穿透窗纸的缝隙,与屋内那浓重得化不开的、代表着衰亡与挣扎的苦涩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悲怆的、充满了命运讽刺意味的对照。
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春天,与卧榻上生命烛火即将燃尽、行将就木的老人,构成了一幅无比残忍,却又无比真实、任何力量都无法改变的画卷。光明与衰朽,新生与逝去,在这小小的屋檐下,碰撞得如此激烈,又如此寂静。
这一日,或许是回光返照,阿蘅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竟能靠着背后垫着的高高枕头,被无名小心翼翼地扶着,稍稍坐起身片刻。窗外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透过略显陈旧的窗纸,变得柔和而朦胧,照在她苍白而憔悴的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她微微侧过头,浑浊无神的眼睛,努力地望向窗外那几枝灼灼其华、生机盎然的桃花,看了许久许久,那空洞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遥远过往的、如同灰烬中最后一点火星般的光亮。
“桃花……又开了……”她喃喃着,声音依旧微弱得如同耳语,却比前几日要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飘渺感,“真好看……像……像我们刚来谷里……那年……”
无名坐在床边,闻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猛地一缩,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喉头像是被什么硬块堵住。他顺着她那留恋的目光望去,看着窗外那绚烂到几乎刺目的桃花,仿佛透过这层层叠叠的花瓣,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春光明媚的午后,那个在桃花树下,提着装满草药的竹篮,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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