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别人。
是那个灭门夜把他拖进密道的人,是那个高烧昏迷时他跪在雨里发誓要救回来的人,是那个在桂花树下追蝴蝶的小姑娘,是今天早上还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笑着跑开的妹妹。
他不想杀她。他甚至不敢问。
他怕自己一问出口,眼前这宅邸、这桂花树、这些年来用拼命换回的一点点正常生活,就全碎了。
可不报仇——他对不起父母。父亲的五指在月光下向前张开,那只握笔的手。母亲攥着冬衣,那件他到底没穿上的冬衣。
他每晚在书房里关上门,一个人面对墙壁,一坐就是大半夜。
终于有一天夜里,他下定了决心。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没有掌灯。
走廊很暗,只有窗外模糊的月光勉强照出地面。
他推开林蝶的房门,门轴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她侧睡在床上,呼吸均匀,月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林登站在床前很久
他看着那张脸。这张脸和十年前废墟里满脸血污颤抖着拖他的小丫头早已不同,却也无区别。
白天她还会在饭桌上嫌弃他夹菜慢,会在院子里对丫鬟指手画脚,会在他加班晚归时坐在门廊下等他,等到趴在栏杆上睡着。
但现在她安静地躺在床上,所有伪装都卸下了,眉间那道他白天从未见过的细纹终于露出来。
他的手在发抖。
他咬着牙,牙关用力到腮帮子发酸,然后把手伸了出去。
手指即将碰到林蝶脖颈的前一瞬,她发出了一句梦呓。
她没有苏醒。兴许是在睡眠中做了一个梦,她轻轻唤了声:“哥?”
那个声音带着睡意,毫无防备,就像过去无数个寻常早晨她推开书房门探头进来催他去吃饭时的语气。
林登的手停在她颈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脸上那个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个人正在被两种同样强大的力量活生生撕成两半。
一半是誓言,一半是妹妹。他肩膀开始抖,从肩窝抖到手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嘴唇张了又合,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客在林登体内,沉默地感受着一切。
红心神祗的声音轻轻响起:“这就是防线。不是不知道真相——从来都不是不知道。是不知道该怎么恨她。”
周客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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