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权是真。
可这话,他不能说破。
说破了,就是当着吴乞买的面,跟他的长子撕破脸。
他抬起头,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臣没什么可说的。”
“臣只问诸位一句:二帝要是真值钱,那王伦为什么放宗固回来,还捎话说‘接着养’?”
殿里一静。
“他管赵佶叫岳父,是玩梗,是恶心大金,恶心赵宋。
他心里头,压根没把二帝当回事。他把二帝留给大金养着,就是要大金背着一个杀不得、放不得、养着费粮的包袱,让天下人看笑话。”
“陛下拿二帝去换太平,赌的是那王伦心里那点‘人情’。
可臣当年在太原城外见过那人……他心里,没有人情。”
完颜希尹出列了。
尚书左丞相,跟宗翰一样,都是阿骨打带出来的老人。
“陛下,臣说句公道话。”希尹的声音稳得很,“宗磐大人要谈,宗翰大人说得也有理。
可如今这局面,光争没用。”
“西夏投了,三面合围之势已成。要谈,得有谈的筹码;要打,得有打的底气。
两手准备,缺一不可。”
“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两件事。
其一,等宗固殿下回京。他亲眼见过那王伦,他说的话,比密使抄回来的国书更真。
其二,辽东得防。
明国的水师在南边,西夏的铁鹞子在西边,若辽东再出变故,大金连退路都没有。”
“还有一点。”希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那王伦放宗固殿下回来,本身就有讲究。
他若真想赶尽杀绝,扣着宗固便是。
他放人,就是给大金递话头。这话头接不接得住,就看咱们的了。”
吴乞买一直没有说话,脸色阴沉。
短短几年的时间,大金国居然被动至此。
恐怕太祖都没想到吧?
宗磐心里却另有盘算。
宗翰这老家伙,是太祖带出来的,满朝军权大半捏在他手里,又跟宗干走得近。
他口口声声要打,谁知道他心里盘算的是不是让宗干一系借机坐大?
这议和,他宗磐非要办成不可。
办成了,大金命脉就捏在自己手里,宗翰、宗干,都得靠边站。
“宗固什么时候到?”吴乞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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