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最后一个星期,马伏山的晨雾还没散尽,我已站在院坝里系鞋带。母亲端着碗荷包蛋出来,蒸汽模糊了她的双眼:"吃了再走,天要变。"我扒着蛋,看天上的云直往大团堡一块聚集,灰沉沉的像块浸了水的棉絮,眼看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八点刚过,我踩着露水往山下赶,母亲拿着雨伞跟在后面:"你们把雨伞拿去。"我没有收下雨伞,让她带回去备用。我背起孩子象跑操似的跑,走一段路就等候朱玲。她踩着中跟鞋走下坡路确实不灵便,生怕把脚崴了,以前走山路的教训不是一次两次。到清流学校歇脚时,朱玲往我包里塞了把新伞:"预报说有大雨。"话刚说完,雨点子就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回草堂乡时,雨已经下透了。计生办的屋檐下挂着串水珠,像串断了线的珠子。晚上揣着近期的文件去找倪书记,他正趴在桌上改讲话稿,红笔在"计生工作"那栏画了好几个圈。"坐。"他往我面前推了杯茶,茶叶在水里打着旋,"县区的会开得很严,取消'两包一挂',实行村级'一票否决'。"
我心里一亮——这政策对计生办太有利了,压力能往下传,村社干部就不敢再敷衍。史乡长推门进来时,雨丝顺着他的裤脚往地上滴:"明天开三干会,传达精神。"他拍着我的肩膀,"这事你得多费心。"汇报完工作回宿舍,看文件看到零点,窗外的雨还在下,像在数着墙上的挂钟滴答。
周一的三干会开得气氛凝重。倪书记坐在**台上,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得很远:"从今天起,哪个村计生工作拖后腿,村支书、村主任一并问责!"台下的村社干部都低着头,铅笔在笔记本上划得飞快。我坐在后排,看着史乡长在"村级责任"那页上打了个勾,心里踏实了不少。
散会时,史乡长忽然叫住我:"姚主任,中午的工作餐你安排下,乡村干部都留下喝点小酒。"我愣了愣,计生办的经费本就紧张,这顿饭少说也得花上极大百块。"史乡长,要不......"我刚想说"从乡财政走",就被他打断:"就用你们计生办的经费,算是工作餐。"
"这不行。"我梗着脖子,"现在的计生经费确实紧张,还是走财政吧,你才是当家的。"话一出口,就见史乡长的脸沉了下来,像窗外的阴天。台下的干部都看着我们,空气里飘着尴尬的味道。最后还是倪书记打圆场:"我让食堂记乡政府账上。"可史乡长看我的眼神,像根冰锥,扎得人不舒服。
会后老覃拽着我往办公室走:"你呀,太犟了,你在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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