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神域州的战船缝隙,又掠过中州的麦田,最后钻进蛮荒王庭的帐篷,卷着不同的血腥味,像在哼一首不成调的挽歌。谁也说不清这场仗要打到哪天,只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又得握紧刀,要么把敌人推进海里,要么被敌人踩进泥里。
天云盟的使者带着战马交易的文书抵达蛮荒王庭时,蛮王正在帐篷里磨他那柄用了三十年的骨刀。听明来意,他眼皮都没抬,只反手将刀掷在案上——刀身擦着文书飞过,深深钉进帐篷立柱,火星溅在羊皮地毯上。“成交!”蛮王猛地拍案起身,兽皮斗篷扫过铜炉,火星簌簌落在炭灰里,“别说十万匹,只要能把魔月的杂碎赶出去,蛮荒的马,天云盟要多少有多少!”他扯开胸襟,露出胸口狰狞的刀疤,声音震得帐篷顶上的毛毡都在抖,“告诉云逸,蛮荒的汉子不是孬种,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魔月的马蹄踏过狼山!”
云逸在军帐里接到回信时,烛火正映着他案上的舆图。手指划过草原的轮廓,他沉默片刻,忽然对传令兵道:“传我令,调南境二十万铁骑,三日内必须抵达狼山隘口。”传令兵刚要应声,他又补充道,“让君天云把他那十万弟兄的甲胄再擦亮些——咱们要让魔月的人看看,天云盟的刀,比他们的獠牙更硬。”
三十万大军汇聚狼山的那夜,草原上的篝火连成了星河。天云盟的玄甲骑兵与蛮荒的狼骑兵围着篝火对饮,酒碗撞得叮当作响。可酒还没暖热,魔月的先头部队就撞了过来。蛮王亲率狼骑兵冲锋时,弯刀劈断了三柄;君天云的玄甲军结成盾阵,盾面被箭雨射得像刺猬,却硬是没后退半步。那道用血肉与钢铁筑成的防线,在魔月大军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却始终没垮——就像蛮荒汉子说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退。
可魔月的增兵像涨潮的海水,一波高过一波。蛮王的狼骑兵从十万减到三万,君天云的玄甲盾阵换了七次指挥官,狼山隘口的石头都被血染成了黑红色。当第七座城池陷落时,蛮王在断墙后清点残部,发现连十岁的孩子都拿起了弯刀。牧民们赶着最后几群牛羊往南迁,走一步回头望一眼,泪水混着尘土糊满脸庞。有个老婆婆抱着死去的羊羔,跪在被烧黑的毡房前不肯走,直到魔月的骑兵扬起的烟尘遮住了天,她才抓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那片灰黑的天空。
旧岁的最后一缕阳光落进风之国时,城门口的红灯笼刚好挂到第一百盏。穿红衣的孩童提着兔子灯跑过青石板路,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酒肆里挤满了人,掌柜的用长勺搅动着锅里的甜酒,蒸汽氤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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