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查过这个赵家。
县志上,赵家只有三百亩地。
但县衙的田赋帐上,光城北那片地,就有一千二百亩在缴税。
多出来的九百亩,是谁的?
只能是隐户的。
那些隐户,替赵家种地,赵家替他们交税。
但税交得少,地种得多,中间的差价,全进了赵家的口袋。
而那些隐户,没有籍,没有身份,世世代代被困在赵家的地上,走不了,逃不掉。
「魏王府的旧交.....」周文方喃喃道。
张文进看着他,小心翼翼道:「明府,这事......是不是缓缓?」
周文方抬起头。
「缓?为什麽要缓?」
张文进一愣。
周文方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正因为是魏王府的旧交,才更要查。查清楚了,才知道这新政,到底能不能行。」
「如果因为他是魏王府的人,咱们就不查,那这新政,不就是笑话吗?」
他看向张文进。
「你放心。我不是莽撞的人。该怎麽做,我心里有数。你帮我摸清赵家的情况,越细越好。其他的,我来办。」
张文进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下官明白。」
九月初五。
昌乐县城北,赵家。
赵德厚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县衙传出来的文书。
文书上写着,朝廷新下诏书,要登记隐户,清丈田亩。
他看完了,把文书往案上一扔,冷笑一声。
「又是这套。」
旁边站着的管家赵福凑过来:「老爷,这回是陛下的诏书,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赵德厚瞥了他一眼:「有什麽不一样?诏书年年有,县衙年年查,查到最後,还不是不了了之?」
赵福道:「可这回,那县令是太子的人,硬得很。我们已经和他发生几次小冲突了。」
「太子的人?」赵德厚嗤笑一声,「太子的人又怎样?这昌乐县,是太子的地盘,还是我赵家的地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地。
那些地,都是他的。
那些在田里劳作的人,也是他的。
「那些泥腿子,」他淡淡道,「没有我赵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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