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作坊的日常事务。
同一时间,两仪殿偏殿。
李世民半靠在软榻上,左腿搭在一个锦墩上,膝盖以下盖着薄毯。
此刻,太子李承乾正坐在榻前不远处的绣墩上,向父皇禀报修缮洛阳宫部分殿宇的进展。
「————所需木石物料,已从就近山场、窑坊调配,尽量节省转运之费。」
「工匠亦多招募本地熟手,工钱按市价给付,不曾强征。」
「预计秋末可完成主体修缮,不影响明年春日巡幸。」
李承乾条理清晰地说道。
李世民听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此事你办得妥当。修缮宫室,并非为了奢靡享乐,而是维系朝廷体面,便於巡幸时处理政务。」
「能省则省,能速则速,不扰民,不耗财,方为正道。」
「你如今虑事,越发周全了。」
李承乾躬身:「儿臣只是谨记父皇平日教诲,务实惜民而已。」
「嗯。」李世民应了一声,端起旁边王德奉上的药茶,抿了一口,忽然问道。
「朝廷预算制度之事,你奏疏中所言,需开大朝会广议,形成舆论,再行推行。」
「朕细思之,确有道理。此制牵动甚广,若强推,恐生抵触,阳奉阴违,反失其效。」
「只是————」他放下茶盏,目光看向李承乾,「大朝会上,必有反对之声。且不会少。你待如何应对?」
李承乾早有准备,沉声道:「回父皇,儿臣以为,反对之声,未必全是坏事。」
「哦?」李世民挑眉。
「新政推行,尤其如预算制度这般根本之制,有反对,正说明其触及深层,引人思虑「」
。
李承乾侃侃而谈。
「儿臣希望,这些反对者能将他们的担忧、疑虑,尽数摆到明处。」
「是担心程序繁琐,影响政务效率?」
「是忧虑财权受限,衙门行事不便?」
「还是不信制度能公正执行,反生弊端?」
「让他们说,说得越明白越好。」李承乾语气坚定。
「然後,支持者亦可逐条回应,阐释制度设计如何规避这些弊端,长远来看又如何利大於弊。」
「在辩论之中,道理越辩越明。即便最终仍有人内心不服,但至少,所有人都清楚了制度为何而立,底线在哪里,违反了会有何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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