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微微恍惚。
那种纯粹的、为事业、为理想而燃烧的热忱……
已经多久没有过了?
登基之後,身为皇帝,每日面对的是堆积如山的奏章、纷繁复杂的政务、勾心斗角的朝局、各方利益的平衡。
他必须沉稳,必须深思,必须权衡,必须隐忍。
热血与冲动,早已被磨平,深藏在帝王的威严之下。
可此刻,在太子眼中,他又看到了那久违的光芒。
不是伪装,不是表演。
而是真真切切的、为一个能造福百姓的新事物而激动的光芒。
李世民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太子能有此心,此志,是大唐之福。
李世民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温酒入喉,带来一丝暖意。
他放下酒盏,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
「高明,你能有此心,朕很欣慰。」
李承干看着父皇,等待下文。
「但你要记住,」李世民的目光变得深邃。
「为君者,见一利而喜,是常情。然则,更要见其弊,虑其远。」
「你只见水车之利,可曾想过,推广此车,需多少工匠?多少木料?多少铁件?」
「关中木料尚足,可若推广至河东、河北,当地是否有足够合用之材?若需从外地运,运费几何?耗时几何?」
「此车庞大,非寻常匠人能制。工部能培训多少匠人?培训需时多久?」
「一架车造价二十贯,千架便是两万贯,万架便是二十万贯。国库能否支应?」
「若不能,是加税,还是从别项开支中挪借?」
「车造好了,如何分发?按州?按县?按乡?哪些地方优先?标准如何定?会不会有官员藉此贪墨、索贿?」
「车分下去了,如何维护?竹筒易损,木架易朽,铁件易锈。谁来负责修缮?费用谁出?若坏了无人修,岂不是废铁烂木?」
李世民一句一句,不疾不徐。
他想起前几日看过的民部奏报。
大唐立国至今已近二十载,人口从武德初年的不足两百万户,增至如今的三百六十余万户。
田亩数虽有增长,但速度远不及人口增速。
关中平原可垦之地已近饱和,河东、河南的荒地也在逐年减少。
这是个隐患。
历代王朝,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