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他时,没有「我在看」的意识,也没有「你在被看」的对象。
她只是看,目光如水,如月,如虚空,如明镜。
没有能看与所看,只有看本身。
苏陌忽然明白了。
不是明白道理,是明白那「明白」本身,能所不二,不是要灭掉能所,是在能所生起时,不执能所。
走路时,不立能走所走,只是走;闻香时,不立能闻所闻,只是闻;看人时,不立能看所看,只是看。
日用之间,处处是道场,念念是修行。
他起身,也踏上那青草地。
露水打湿他的鞋履,月光洒在他的肩头。
他学着三宿卿的样子,擡脚,落脚,只是走,没有「我在走」的念头,也没有「路在脚下」的分别。
那一刻,愿海不在他外,他不在愿海外。
能所不二,一如本如。
三宿卿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无赞许,无嘉奖,只有一种看见,看见他在走了。她转身,朝愿海深处行去。
苏陌跟在身後,一步,两步,三步。没有能跟与所跟,只有跟本身。
没有能修与所修,只有修本身。没有能证与所证,只有证本身。
「你说华胥公化入能觉,无处不在,我来,是因为你闻到了我的香。」
苏陌怔住。
「你闻我的香时,能所不二。
你闻到了香的层层叠叠,闻到了香的千变万化,闻到了香散入虚空的余韵。
可你闻到的,何尝不是你自己?那清凉是你的本来面目,那微甘是你的初心,那庄严是你的道骨,那花香是你的生灭,那人间烟火是你的大悲心。
你闻到的不是我的香,是你自己的道。」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掌中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香,如月光,如晨雾,如她来时那样。
「一真法界观,不在经中,不在法中,在你能所不二的每一个当下。
你走路时,能所不二,便是修;你闻香时,能所不二,便是修;你看我时,能所不二,便是修。
修与不修,不二;观与不观,不二;你与我,不二。」
苏陌望着她掌中的香,忽然明白了一切。
不是用脑明白,是用心明白。
那明白如同她掌中的香,不是飘来的,是本来就有的;不是得到的,是本自具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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