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慢,是停。
停在这一刻,停在这盏茶中,停在这缕茶香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此刻。
此刻便是永恒。
琅嬛在看那卷经,可经中的光字忽然不动了。
不是停,是圆,字字相衔,首尾相连,成了一道光环。
光环中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每一个字都是起点,每一个字都是终点。
如同她们的修行,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只在当下,只在此刻,只在……
苏陌放下茶盏,看着面前的三位女子。
太素在月光下安静地坐着,庚娘在四季的风中微微闭着眼,琅嬛在光字的环绕中静静看着。
她们没有在修什麽法门,没有在证什麽境界,没有在求什麽果位。
她们只是浇花、听花、看经,只是在日用之间,将每一个当下活成道场。
他忽然明白,一真法界观,不是一个人能修成的。
它需要太素,在浇花时,示现无住。
需要庚娘,在听花时,示现无分别;需要琅嬛,在看经时,示现无取舍。需要她们在每一个当下,以她们的方式,活出能所不二的本来面目。
而他,只需要在她们身边,与她们一起,浇花时只是浇花,听花时只是听花,看经时只是看经。没有能修与所修,只有修本身。没有能证与所证,只有证本身。
窗外,月光如水。
太素的茶还温着,庚娘的花还开着,琅嬛的经还亮着。
苏陌闭上眼。
不是观,不是修,不是证。只是闭上眼。在闭上眼的那一刻,他闻到了吉祥天留下的香,不是飘来的,是本来就在的。
不是得到的,是本自具足的。
那香中,有太素浇花时的水声,有庚娘听花时的寂静,有琅嬛看经时的光明。有他,有她们,有能所不二的每一个当下。
他睁开眼,对她们说:「明日,我们继续。」
太素点头,继续煮茶。庚娘微笑,继续听花。琅嬛合上经卷,光字缓缓散去,如晨雾散入朝阳。
这一夜,两仪殿中没有修行,没有法门,没有境界。只有一盏茶,一朵花,一卷经,和四个在日用之间活着的人。可这便是最大的修行,没有能修与所修,只有活着。
活着本身,便是一真法界。活着本身,便是能所不二。活着本身,便是道。
领悟了这一层道理後,苏陌关於这一法门的修行变得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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