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李克用尚未安寝,正独坐殿中灯下,看着案上的川中布防图,心中还在烦闷李落落太过怯懦保守,难有开拓天下的魄力。
他甚至觉得,应该把长子扔到军中去,好好的打磨历练一下,好磨去他一身温吞性子。
忽闻外面传来甲步声,随后就是刀兵相交的喊杀声,李克用久经战阵,对兵戈杀机再熟悉不过。
当然,这种情况下,任谁都知道不对劲,只是李克用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刚回成都,会是谁在拥兵作乱。
梁军?那肯定不可能的,梁军总不能真的插上翅膀,越过汉中,飞到成都来吧。
但事急矣,李克用来不及多想,他猛的起身,喝令在侧的亲随,紧急为其披甲。
当李克用冲出屋门时,只见外围的亲卫,皆已被拿下,有的被杀,有的被生擒。
李克用大怒,喝问:“何人胆敢作乱!!”
话音未落,簇拥的甲士缓缓让开一条通道,寒风甚至从这条通道,直冲李克用的面门,让他忍不住眯上了双眼。
只见李落落一身素色常服,未佩刀剑,步履沉稳,一步步走了上前,身前身后,皆是披甲执锐的甲兵。
看清眼前阵势的刹那,李克用周身一僵,脸上的愤怒,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惊讶。
他纵横沙场数十年,这天底下的事,李克用可谓是见多识广,兵变叛乱,父子阋墙,君臣反目,这些事,他都听说过,甚至也见到过。
可他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会被自己亲手培养,最看重的长子围在这里。
他怔怔看着阶下垂首而立,神色平静的儿子,半晌才回过神来。
但回过神后,他的惊讶已经消失,转而变的更加的愤怒,这是对自己的冒犯,而且是儿子起兵冒犯,这对他而言,更是一种耻辱。
“你想干什么?兵变作乱!你要亲手杀了你父亲吗?”
愤怒,失望,惊讶,悲哀,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涌上了李克用的心头。
他自认待长子不薄,悉心栽培,倾力扶持,从未有废立之心,纵使时常嫌他,骂他,可却始终将他视作唯一的继承人。
他以为父子同心,从未想过儿子竟会断然出手,以兵戈相向,父子相残。
失望如寒水漫过心头,半生舐犊之情、期许厚望,仿佛在这一刻尽数落空,只剩满心苍凉。
李落落轻声道:“阿爷,儿知今日之举,乃忤逆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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