炤度红着眼圈,轻声道:“梁……梁皇听闻已至契丹,若是君上主动上表归朝,或许,将来到了洛阳,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故土难离,去了洛阳,终归是他乡异土……”
说到这,显靖顿了一下,又看向乌炤度,迟疑的说道:“恐离乡人贱,一有蹉跌,即殒命于他乡。”
乌炤度急忙摇头道:“天子宽仁,前唐君王亦被赦封为淄川郡王,如今尚且安稳度日,君上好歹也是一国之主,天子不至于暗害。”
“便是不害性命,恐怕也是囚禁一世的下场。”
乌炤度正要继续宽慰,这时却听殿门外传来一阵嗤笑声。
那小黄门的声音隐隐传来:“哭什么哭,亡国之君,能活着就不错了……”
乌炤度大怒,扭头怒斥道:“竖阉安敢如此!速退,再敢饶舌定斩不饶!”
那小黄门被乌炤度一骂,显然有些愣神,他敢得罪显靖,但还真有些不敢和乌炤度硬碰硬,因为他也听说了,乌炤度和梁人的关系,好像挺不错的。
骂完后,乌炤度望向显靖,说道:“君上,今居上京,处处受制于人,区区黄门亦敢当面轻辱,若归洛阳面圣,至少名分尚在,有朝廷礼制相束,些许小人焉能肆意折辱,纵使寄居他乡,亦远胜在此日日受宵小轻慢,俯仰皆不得舒展。”
显靖听后,也是长舒一口气,是啊,此地虽是家乡,却过的如此憋屈,一介阉人也敢如此轻慢,去了洛阳,或许不会有多好,但只要比现在强一些,便是幸运。
乌炤度离开大殿,心情并不是很好,虽然显靖同意了,也说了会立刻写奏疏,请求归朝,但乌炤度的内心,仍然是百味杂陈。
他治理渤海多年,临了临了,却成了替梁朝办事之人,当初若不是为了保全上京百姓,防止梁军破城后,大肆屠戮,那他早就弃官不做了。
现在显靖要入朝了,或许自己也到了告老归乡的时候了,也不知将来后人,又会如何记录自己这一生。
在乌炤度走后,显靖随后就亲笔写下奏疏。
其大致内容为:“……臣僻守海东,世守荒隅,抚驭边民,然今大梁膺天命,定四海,一统九州,声威远播,荒服皆宾。
臣自知邦祚已终,一隅孤悬,难抗天势,不敢有存私据土之心,今愿举国归诚,以渤海全境疆土,编户生民,府库甲仗,尽归大梁。
臣自当率宗族,妻眷,奔赴洛阳,入朝归阙,听命于圣朝,自此撤藩封之制,罢割据之规,仰沐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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