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会立刻撤。
他跟缊纥提打到了这个份上,撤军等于前功尽弃。
高浧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某种计算结果在他脑子里跑通了之后的本能反应。
“库狄淦。”
“臣在!”
“朕给你五万精锐,拿下夏州。”
库狄淦的身子一颤,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臣——”
“别急着谢恩。”高浧从龙书案的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攥在手里。
是虎符。
青铜铸的,一半在他手里,另一半在并州的军营中。
高浧捏着虎符,看着库狄淦。
“夏州拿下之后,不要停。”
库狄淦抬起头来。
“分兵北上。”
高浧把虎符往前一掷。
铜虎符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砸在库狄淦面前的金砖上,弹了两下,脆响声在空殿里滚了好远。
“从背后给陈宴一刀。”
库狄淦抬起头来,嘴唇哆嗦了一下。
高浧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让他永远留在草原。”
库狄淦双手捡起虎符,十根手指攥得死死的,骨节嵌进铜面的纹路里。
“臣遵旨!”
“夏州城破之后,先收编守军,再清点粮草辎重,留两千人守城,其余的全部北上。”高浧走回沙盘前面,手指从夏州往草原方向拖了一条线,“陈宴带的是轻骑,没有辎重补给,他在草原上撑不了太久。你堵住他南下的路,他只有两个选择,往西跑进突厥的地盘,或者往北被柔然人吞掉。”
库狄淦跪在地上,脑子里跟着转。
“陛下的意思是,不必跟他正面打?”
“你觉得你打得过他?”
库狄淦的脸涨红了,嘴张了两下没吭声。
高浧也没等他答,语气没什么起伏:“六千疲兵困在草原上,没有粮,没有水,后路被断。朕不需要你打赢他,朕需要你困死他。”
“臣明白!”
“明白就起来。跪在那里打不了仗。”
库狄淦站起身,双手把虎符贴在胸口,往后退了两步。
跪在旁边的阿术听到这些话,浑身一软,整个人趴在了金砖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肩膀一耸一耸的,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喘。
他的任务完成了。
高浧扫了阿术一眼,对身后的内侍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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