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谦忙得连喝水都顾不上。
“下一户。”
“银州城西李老七,欠债契三张。”
“核。”
“下一户。”
“柳巷许氏,卖身契一张,已烧,东棚领人。”
高炅带着明镜司的人在队伍两侧巡查。
一个穿短褐的汉子趁乱想往前挤,被暗桩拎住后领。
“排队。”
汉子赔笑。
“官爷,我家急。”
暗桩翻开册子。
“你叫赵麻?”
汉子脸色变了。
暗桩道:“昨夜布告墙边煽动百姓冲官盐车的,也是你。”
赵麻腿软。
“我收了钱家的银子。”
“我只是喊几句。”
高炅走过来。
“喊几句害得百姓差点乱起来。”
“带走。”
赵麻哭喊。
“柱国饶命。”
陈宴听见,回头看了一眼。
“发去修黑风关。”
“能活着修满三年,回来重新做人。”
赵麻一愣。
高炅道:“还不谢恩?”
赵麻连忙磕头。
“谢柱国。”
陈宴道:“别谢早了。”
“边关的石头不比商会的银子软。”
赵麻被拖下去,旁边几个藏在人群里的地痞悄悄缩脖。
明镜司暗桩很快把人一个个点出来。
“这个,收过钱氏三十两。”
“这个,黑市卖盐时打过人。”
“这个,林家账房外线。”
陈宴没有全杀。
该杀的杀。
该流放的流放。
该劳役的劳役。
百姓看着这些平日横行街巷的人被拴成串押走,脸上的惧意一点点散掉。
午后,四处广场粥棚开张。
从钱氏粮仓查出的粟米被直接运来。
大锅架起,白气升腾。
士兵一边发粥,一边发盐。
一个孩子端着粥碗,小声问他娘。
“娘,粥里有盐。”
妇人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都有。”
盐铁局的第一块石碑也立了起来。
碑面还没打磨细,字却刻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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