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后生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囊里的凉水,抹了一把嘴。
“张叔,您就知足吧,咱们在齐国那边的时候,这种好田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全是世家老爷们的私产,咱们只配在石头缝里刨食。”
老农将犁把上缠绕的草绳紧了一扣,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陈柱国那是菩萨下凡,又给田又免税,还发这种神仙犁,我活了五十多年,头回觉得自己不是个牲口。”
陈宴在一旁的田垄边坐了下来,学着那些歇脚农夫的姿势蹲在一块石头上,从腰间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水,朝那老农笑着搭了句话。
“老伯,在下是从北边过来的行商,听说这清河县分田分得好,想来看看有没有生意可做,您这地里的收成怎么样,日子过得还行吧。”
那老农打量了他两眼,见是个面相和善的年轻公子,又有一名清秀的丫鬟跟着伺候,便放下了戒备。
“行商的公子哥啊,你算是来对地方了。”
老农往石头上一坐,打开了话匣子。
“这穰平县自打陈柱国的新政一下来,那简直是换了一幅天地,以前咱们这些逃过来的齐国人,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生怕半夜被人赶走。”
他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比划了一下。
“现在呢,田分到了手里,地契上盖着官府的红印,税免了三年,连种子都是官仓里拨下来的,你说说,这不是活菩萨是什么。”
旁边几个歇脚的农夫也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
“我家婆娘昨天还在灶台上供了陈柱国的长生牌位呢,天天烧三炷香。”
“岂止你家,咱们这十里八乡,谁家供桌上没有柱国的牌位。”
“我家那小子今年六岁了,我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叫陈恩,跟柱国姓,就是要他这辈子都记住谁给咱家饭吃。”
陈宴端着水囊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嘴角那条弧线向上提了半分,那双眼眸里常年翻滚的暴戾之气在这一刻罕见地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棋手看到满盘棋路尽在掌控时的深沉满足。
这些最底层的百姓,就是他陈宴打天下的根基。
只要这几十万人的心死死向着他,高浧派来的那些暗影司死士就算再多十倍,也不过是一群在铁板上蹦跶的蚂蚱。
他正准备起身告辞,余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远处水渠旁那片土地的边缘。
脚步停住了。
靠近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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