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节奏始终很规律——撩水,停顿,撩水,停顿。
辰北靠在浴室附近的墙上,闭着眼睛,用精神力隔着磨砂玻璃监控着里面那个人影的动作。
大个子洗得很慢,像是在清洗什么极其顽固的污渍,每个部位都要反复冲洗好几遍。
这种近乎强迫症的洗澡方式本身并不算异常,但配合他之前站在走廊里反复抓握空气、用那种干涩的嗓音重复“我要洗澡”的场面,就显得格外不对劲。
水声忽然停了。
浴室里一下子安静许多,让另一种声音凸显出来。
是线绷断的声音。
很细,很脆,一根接一根,像是有人正用手指勾住绷紧的缝纫线,一根一根地挑断。
这个声音从磨砂玻璃后面传出来,间隔很短,几乎是连续不断的。
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辰北从墙上直起身,右手的龙须琴已经横在身前。
他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里面的人影正在动,双手在身上摸索、拉扯,每拉一下就有几根线绷断,人影的身体随之轻微抽搐。
灯光透过玻璃,在浴室地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那片光的边缘开始变红。
有血水从门缝下涌出,沿着走廊地砖的缝隙往两侧扩散,碰到地砖的接缝后又拐了个弯,继续往前淌。
辰北催动精神力,穿透磨砂玻璃扫进去。
里面的人影还在,站在那里,双手停在腹部位置。
整个浴室的地面已经被血水覆盖了,根本排不下去。
血水的来源,正是这个大个子本身。
血水从大个子身上那些缝合线里渗出来,每绷断一根线,线孔里就涌出一小股血,无数个针脚同时往外渗血,就像一只被扎满了孔的水袋。
“里面怎么了?”辰北敲了一下门。
没有人回答。线绷断的声音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正在瓷砖墙面上缓缓滑动。
磨砂玻璃后面的人影开始变形,肩膀上鼓起一个包,那个包沿着手臂往下滑,滑到手腕处停住,然后又鼓起来,往回滑。
人影的轮廓在灯光下不断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面爬行。
辰北不再等了。他握住门把手,精神力灌入门锁内部强行拧开,一把推开门。
浴室里的暖黄色灯光照亮了他脚下的血水,还在不断从磨砂玻璃后面涌出来,漫过他的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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