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正式开拍之前有半个小时的调试时间。
这半个小时里,酒吧里比正式拍戏还乱。
灯光师在调吧台上方那盏吊灯的角度,他站在梯子上,手里一把扳手,拧一下,低头看一眼,再拧一下。
摄影师在试推轨的走位,两个场务蹲在地上拼轨道,轨道一节一节卡进去,轮子压过去发出低低的轰隆声。
摄影助理拿测光表在扬怡要坐的位置上比来比去,嘴里报着数字。
场务在给乐队试音,吉他手弹几个和弦,贝斯手跟着走根音,鼓手轻轻敲鼓边。
调音台那边有人喊:“再给一点高频,对,就这样。”酒吧门外还有道具组在调整街面上的黄包车和广告牌,对讲机里时不时传出沙沙的电流声和短促的指令。
扬怡坐在吧台前面的高脚凳上等化妆师补妆。
高脚凳是木头的,坐垫是暗红色绒布,有点塌。
她今天穿一件深色旗袍,外面搭一件薄开衫,头发还没完全做好,半边用夹子夹着。
化妆师站在她旁边,拿一把小刷子在她颧骨上扫腮红。
扬怡手里拿着那张歌词纸,纸是A4打印的,上面只有两段词,字不大,行距很宽。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觉得不过瘾,嘴唇跟着词无声地动。
化妆师说:“别动,嘴一动粉就花了。”扬怡说:“我就动一下。”化妆师说:“一下也不行。”扬怡笑了一声,把歌词纸举高一点,继续看。
她看了几遍,把纸放在吧台上,随口问乐队吉他手:“你们会弹《亲密爱人》吗?”
吉他手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低头调弦,听见问话抬起头来。
他看了扬怡一眼,点了点头说:“会。”
扬怡说:“来一段。”
乐队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吉他手把变调夹往上一夹,手指在弦上试了两个音,然后起了前奏。
钢琴的替代音色从吉他里流出来,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钢琴,但音色干净,尾音有一点颗粒感。
贝斯和鼓跟着进来,节奏慢而松弛,鼓手用刷子扫鼓面,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呼气。
酒吧里几个正在忙的工作人员听见前奏,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扬怡把话筒从架子上取下来握在手里,靠在吧台边沿上试了一下麦。
她本来只是想随便哼两句检查麦克风的工作状态,嘴对着话筒说:“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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