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在,学生就能接着走。
传鹰搬到独孤峰后山一处幽静的小居。小居旁边是关七的院子。
两人共用一道院墙,墙矮得可以一步跨过去。
关七当年在燕飞竹屋旁另搭小屋时,选的就是这个位置。如今传鹰搬来,刚好跟他对门。
关七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也没有说欢迎,只是在矮墙的传鹰这一侧,帮他放了一条旧板凳。板凳上刻了一行极浅的字:坐。
传鹰每天上午在院里闭目静坐,关七在隔壁画新的法则图。两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偶尔隔着墙说几句彼此都听不太懂的话。
传鹰说今天云低了。关七说我刚画的这条线也低了。
传鹰说云低是要下雨。关七说线低是还在落。
两个人谁也没接谁的话,但都点了一下头,表示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有时他们晚上凑在一起喝酒。不点灯,也不说话,一人一坛,喝到月亮上来就各自回屋。
燕飞有时从三合谷过来串门,三个人坐到深夜,各自做各自的推演。
传鹰已经不再推刀,他推的是一些更慢的东西。关七画的线也越来越慢。
燕飞还是在想水的事。
三个人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坐的。那时候他们各在一个世界,各有一身惊世的武学,各有各的仗要打。
后来世界连到了一处,他们坐在了同一道矮墙边上。
传鹰说,年轻时候做梦也想不到,老了能跟人坐在一起晒太阳,还不用提防对方。
关七说,那时候你提防谁。
传鹰说,都提防。连自己都提防。
关七没有再问。两个人都明白,那些年走过来,能不提防地坐在一起,比打赢任何一场仗都难。
有一回小鱼儿路过,看见三个老头排排坐在矮墙边晒太阳,回去跟韩柏说,师父那一辈的人现在晒太阳都坐得整整齐齐。韩柏说那不是整齐,是他们话少。
话少的人坐在一起,自然就齐。
韩柏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们年轻时候可不是这样坐的。小鱼儿说你怎么知道。
韩柏说我在厨房听关七讲过,说他们仨年轻时候差点打起来,谁也没服谁。后来打不动了,也懒得打了,才坐到了一起。
小鱼儿听完,愣了好一会儿,说那还挺难得的。韩柏说,是难得。
能打的时候不打,得等到打不动了才肯坐一起,这大概就是他们那一辈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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