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打进敦州城,我高低得给他立个牌位,谢谢他这么贴心。”
周围的骑兵们哄然大笑,都觉得这话说到心坎里了。
辎重营和伙夫营的人也闲不住。
伙夫们本来正垒灶烧热水,打算晚上给弟兄们烧点水擦身。
这下好了,热水也不用烧了。
几个伙夫脱了上衣,光着油光光的膀子,拎着木桶就下了水。
一边打水一边笑。
“省柴火了!这可省大事了!”
一个老伙夫捧着水往脸上泼,乐得皱纹都开了。
“干了三十年伙夫,头一回遇上这种好事。天热得要死,偏偏有现成的凉水,还冰碴子呢。”
“可不是嘛。”旁边的年轻伙夫接话,“本来还愁明天攻城,弟兄们中暑怎么办。这下好了,都泡透了,明天保管精神。”
他们打满了水往岸上送,给那些不方便下水的伤兵、文书送去擦身。
自己泡在水里,手脚都泡得发白了,也舍不得上来。
随军的文书和小吏们,也三三两两站在浅水区。
他们大多身子弱,不敢像士兵那样疯闹,只敢挽着裤腿,踩在水里洗洗脸、擦擦胳膊。
“都说萧宁昏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戴眼镜的主簿擦着胳膊,摇头晃脑。
“水攻乃兵家正招,可也得看地势水量。黑石滩开阔平坦,这么点水铺开,能有什么用?白白浪费人力物力。”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书吏接话,“听说他还让敦州全城百姓备棉被,三伏天备棉被,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看啊,这皇帝怕是从小养在深宫,连四季寒暑都分不清。”
两人说着说着,都笑了起来。
只觉得这大尧皇帝,比传闻中还要荒唐。
将领们也没端着架子。
楚莽是第一个冲下水的。
他脱了重甲,只穿了件粗布短打,铁塔似的身子往水里一站,溅起老大一片水花。
“痛快!太痛快了!”
楚莽哈哈大笑,大手一扬,泼了旁边周逵一身水。
“老周,下来啊!站在岸上磨磨蹭蹭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周逵笑着摇了摇头,也解了外甲,踩着水走下去。
“你啊,都多大年纪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话虽这么说,他也捧起水往楚莽身上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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