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长沙,花厅的灯还亮着。
盛庸闯进来时,甲都没卸,风尘扑了满脸,单膝点地,甲叶撞出一声闷响:
“殿下!
末将连夜从荆州赶来,!”
“跑死了几匹?”
盛庸一愣:“……两匹。”
“亏了。
孤记得你上回说‘跑死三匹’才配叫急报。
说吧,什么事值两匹。”
盛庸深吸一口气,却没像往常那样报事,而是先跪低了一寸,声音发涩:“殿下……末将有三件事。
头一件,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孤的规矩你忘了?
讲。”
“是。”
盛庸把头压得更低,“京中出了大事。
户部清账,云南的军资,亏空……三千七百万两。
锦衣卫缇骑三拨出京,一路往湖广来。
还有风声,圣旨已经拟好了,用了玺,就锁在乾清宫里。”
他顿了顿,用尽力气,把最难的那半句说完:“旨意上说的……是殿下。”
灯花“哔剥”爆了一声。
张信腿一软,扶住了椅子,指节抠进椅背的木纹里:“废……废为庶人?!”
“早知道了。”
朱樉翻名册的手,没有停。纸页翻过去,又翻过来。
“孤出兵那天,就把这道旨,算进账里了。”
他抬眼,看了两位将军一眼,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三千七百万,不是贪来的。
是为了买命的。”
“买……买谁的命?”张信的声音在抖。
“买你们的,买湖广这一省人的,也买孤自己的。”
朱樉把名册合上,慢慢道:“上辈子的账,孤替你们算过。
往后十几年,朝廷的刀一把一把地磨,先磨功臣,再磨藩王。
等到那一天,手里没兵、库里没粮、地上没人的藩王,是什么?”
“是案板上的肉。”
“孤这三年的浑,这几个月的兵,这三千七百万的银子,为的就是一件事,不等那把刀排到孤的头上。”
“第二件。”
盛庸咽了口唾沫,“缇骑三拨,末将的人只探到一句,他们不是来办案的,是来看殿下往哪边走的。”
“看孤回不回京。”
朱樉点头,“父皇的旨没宣,就是门还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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