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动。
好家伙。
这哪里是折子,这是一本讼状。
人名、地名、年份、数目,一条一条,跟账房过流水似的。
第三页最下头还有一行小字批注:“赵管事打伤佃户周姓子,断腿,有本庄医家药单为证。”
连证据的存放地点都标了。
朱樉抬头再看陈修远的眼神,就变了:“你的账,比他的账还细。”
“下官管了九年仓库。”
陈修远道,腰杆挺得笔直,“数骗不了下官。”
了不得。
朱樉心里暗赞。
占地者为王,王要有官。
这年头,肯连夜给老百姓记仇的官,比会打仗的将还稀有,这一位,是他未来朝廷里度支部的第一人选。
“好。”
朱樉把折子递给张信,“按这个查。
查实的,家产抵赃,发还原主。查不实的,!”
他看了一眼陈修远。
陈修远后背一凉,腰杆反而挺直了:“若有一件不实,下官这顶乌纱,给殿下垫桌脚!”
“垫桌脚太屈才了。”
朱樉笑了,笑纹从眼角漾开,“乌纱留着。
人,跟孤走。”
陈修远愣住:“殿……殿下?”
“怎么,舍不得你那个同知?”
“不不不!”
陈修远扑通跪下,声音发颤,白花花的短须跟着抖,“下官九年,从从七品熬到正七品,一年挪半寸……殿下一句话……下官……”
他卡住了,憋了半天,忽然迸出一句,“殿下!
下官槽头九年,头一回有人问马累不累!”
朱樉一挑眉,乐了:“行了行了,起来。孤还没骑你呢。”
“万死难报!”
“万死就免了。”
朱樉已经转身往辕门里走,袍角翻飞,头也不回,声音从风里飘回来:
“把事办好。别的,孤都不看。”
当日未时,朱樉没回内堂歇晌。
他换了身便服,半旧的茶褐色道袍,袖口还磨了边,只带张信一人,从班房侧门进去。
牢头老周在前头引路,油灯提在手里,光圈一晃一晃。
班房里光线不好,过道两侧的墙上,水痕一道叠一道,最底下那道黑得发亮,是几十年的陈垢。
空气里一股潮气混着稻草味,还有若有若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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