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再跟大哥解释了。"
张信脱下那身沉甸甸的官服。
补服是靛蓝色的绸料,胸前绣着彪形猛虎的补子,虎目圆睁,獠牙森然,在昏暗的房间里仍泛着冷冷的丝光。
他将补服从肩上卸下来,动作不快,手指却有些僵硬,像是在剥离一层长在身上的壳。
丝绸料子滑过指尖,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手解领口的盘扣。
一枚。又一枚。
每解开一枚,他的手指都要顿一顿,胸腔里那颗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一枚盘扣松开时,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可眉心的褶皱依旧顽固地锁在那里,纹丝未动。
他将腰间的银质腰牌解下,搁在案上。
腰牌与黄花梨木的案面相碰,发出一声脆而短促的响动,在寂静中弹了一下便戛然而止,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银牌上錾刻着“长沙卫指挥使张信”几个阳文小字,油灯下笔画分明,一笔一划都泛着冷光。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目光有些发直。
曾几何时,这块腰牌是他最大的骄傲——刚过而立之年便坐到正三品指挥使的位子,整个长沙府的卫所都归他节制。
在大明朝的武将序列里,正三品是实打实的高官,说一句年少得意毫不为过。
可此刻,这块银牌安安静静地躺在案上,什么话都不说,却比任何东西都更像一个圈套。
他猛地移开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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