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白布漫漫,秘境之中早已空无一人,李遂宁正在殿中高处,低着头端坐着,两侧的灯火幽幽,忽明忽暗,似乎如他心绪一般不安地晃动起来。
在他的身侧下首,正有一女子静坐着,身着浅白色的道袍,身材高挑,五官清润,两手拢在案前,寂然无声。
李绦迁投释、两位叔伯乃至於况泓的死对李遂宁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这个不完美的结局,在水乡来人时显得更加叫他不安了。
更何况,况雨前来湖上…不问别的,更不为难李阙宛,而指明道姓要见他!
这中年男子沉吟了一阵,道:
“真人虽然折在摩诃手中,是何人所为,仍不明晰,只是…素韫真人以为…恐怕是算计水乡…”那女子颔首道:
“我已听说过了。”
两人都沉默着,过了好一阵,方才听着女子道:
“我这也是头一次见你湖上的事我一向是不管的,可如今这事毕竟太大了,不得不见…”
李遂宁点头,听着她道:
“你也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听了这话,中年男子有些艰难地低下头,道:
“遂宁明白…消息也是姑姑派人传过去的,这事情…可曾知会大真人了?”
况雨抬起眉来,露出那幽蓝色的眼睛,微微摇头:
“他未出关。”
李遂宁可不曾忘记,洛下陨落的况泓真人正是这位的族弟,如今坏消息传到了水乡,她自然亲自来了!可李遂宁能说些什麽呢?他唯有满嘴苦涩,张了张口,女子却又轻声开口了:
“这本不值得意外,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早,这样突然…大真人没有出关,我师兄已经听去了,心中未免有些疑虑,本是要亲自来问的。”
“可思虑着我和湖上毕竟亲近一些,这才着我来。”
李遂宁忽而听出些不对来,他抬起头,有些低沉地道:
“真人的意思是…”
女子道:
“魏王替他报了仇,他早早就和家里都说过,说是虽死无悔,无论他出於何种情况战死…我们水乡也只有为他报仇的份,可没想到是在魏王闭关之间被人害死的…师兄很是愤怒,而且…”
李遂宁缓缓抬起头来,况雨出神地盯着他,脸蛋上闪过一抹哀伤和不安,道:
“他也听说了你的事情。”
李遂宁道:
“我的事情?”
女子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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