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确实是笑。
一种很老很老的、见过太多东西的、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太大兴致的笑。
“坐。”狼王说。
它的声音不高,但整个空间都在共鸣。不是那种刻意的、用法术加持的声音,而是它的嗓子本身就长成这样——低沉的、带着胸腔共鸣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的声音。
地面上的石板无声无息地升起了两块,不高不矮,刚好够人盘腿坐上去。石板的表面被磨得很光滑,坐上去的时候,一股温热从石面传上来,像有人刚刚坐过。
楚阳坐下了。孙悟空也坐下了。两个人坐的姿势完全不同——楚阳盘腿端坐,手搭在膝盖上;孙悟空盘腿但驼着背,金箍棒横在腿上,双手搭在棒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狼王看了看楚阳,又看了看孙悟空,金色的眼睛里那层笑意深了一点点。
“两个都坐得住。”它说,“倒是不多见。”
“多见少见都一样坐。”孙悟空说。
狼王没接这话,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楚阳身上。它似乎在判断谁说了算,判断的结果很明显——它觉得是楚阳。
“那只小狐狸。”狼王说,“她身上的月气,是月华的。”
楚阳没有否认:“她继承了月华的封印。”
“继承。”狼王重复了这个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月华把自己的骨头都搭进去了,她的后人倒是不用死,只要坐在那里打坐就行了。这笔账,月华算得倒是清楚。”
楚阳没有接话。这种话接不接都不对,不接最好。
狼王也没指望他接。它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在打盹,但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清醒。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它问。
“封印。”楚阳道。
“封印。”狼王重复了一遍,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往上扬了扬,露出半排牙齿,“你们叫它封印。我们叫它笼子。”
它抬起头,目光从楚阳身上移开,扫过整个地下空间,像是在看一件住了很多年但从来没有喜欢过的房子。
“我们在这里待了很久。”它说,“久到我已经记不清外面长什么样了。我知道外面有太阳、有月亮、有风、有雨、有四季轮替、有昼夜更迭。我记着这些东西的名字,但我已经记不起来太阳晒在皮毛上是什么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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